现场乐队奏响华丽乐章,优雅绵长的乐曲在宴会厅中回荡,昭示着这里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礼宴。
设备接入精灵族的直播网站,精灵们翘首以盼的加冕礼即将开场。
沈砚安作为礼冠工匠,座位前摆上了他的名牌,厅中往来众人,有无数双眼睛躲在暗处窥探这里,好奇的目光短暂集中一瞬,便又匆匆离开。
人们揣度不会写在脸上,沈砚安面色如常,看不出心情。
视线扫过人来人往的宴会厅,沈砚安眉间微蹙,强烈的不安攀上脊柱,将他整个人架上了备受煎熬的高台。
“行之。”
沈砚安轻声喊他,询问的话还未脱口,柏行之就回应道:
“我也没看到他。”
宾客几乎全部到齐,瓦伦提纳却还没出现。
那天的临时宴会结束后,伊莱没再和沈砚安提起为他加冕的事,可会场上又不见瓦伦提纳的身影,很难不惹人猜想。
只要伊莱轻飘飘的一句话,加冕礼的一切都可能陡然生变。
司仪索伊手捧厚重的古书,金发整齐地盘起,头戴金黄麦穗围成的发饰,白金配色的司仪服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索伊穿过一席宾客,缓步走向宣誓台。
现场乐队放低了音量,庄严低调的加冕前奏替代欢快乐章。
正午的太阳穿透宫殿中央的彩色水晶窗,索伊放下古书,背对阳光张开双臂。
“各位精灵族的子民们,与我族关系甚密的伙伴们,在今天这个神圣的时刻,请允许我,索伊·布莱斯,为我们爱戴的伊莱殿下,主持加冕礼。”
“仪式第一项,在日中之时,唱响我族族歌,迎接殿下的到来。”
精灵族合唱代表齐刷刷站起身来,一连串复杂而无规律的种族语言在厅中响起,合唱声空灵婉转,却又隐约给人一种午夜幽灵般的诡异感。
大概精灵族的传统就是这么阴间。
水晶窗透出的彩光照在沈砚安的侧脸,被多种色彩瓜分的眉心拧了一下,很快便舒展开来。
身着正装的侍从各站一边,合力拉开了沉重的金属大门。
伊莱双手交叠,平静地放在身前,浅粉色眸中波澜不惊,像是已经习惯了受人追捧、举世瞩目一般,雪白的长发梳理整齐,由宫廷造型师特意编出了几条辫子。
宴会厅中爆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沈砚安象征性鼓着掌,视线却从未落到伊莱身上。
伊莱是加冕礼的主角,不会再有人比他晚到场。
沈砚安收回双手,细密的眼睫稍稍垂落,在白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阴影在纸醉金迷的彩光中,素净得格格不入。
瓦伦提纳不在伊莱的身边。
这位加冕礼的关键人物,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伊莱踏上鲜红的地毯,逼真的色泽取自精灵的血液,而非喜庆的大红,本意是隐喻君主踏上鲜血筑成的路,为种族利益冲锋陷阵。
但放到这位将要加冕为王的殿下身上,却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死神,那一地的鲜血不过是他最普通的作品,他踏过无数人的尸体,挤出他们最后一滴血液,为自己铺出一条残忍的血路。
没人发现他眼中燃着的不是希望,而是幽暗的火光。
高塔之上,四面高墙阻隔光线,将黑暗留给犯了过错的罪人。
瓦伦提纳跪倒在地,冰凉的温度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身体,腕间生锈的枷锁相互碰撞,发出叮呤哐啷的声响。
微弱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异常清晰,瓦伦提纳仿佛回到了刑房,身份却从行刑者沦为监下囚。
老旧的房门吱嘎响动,看守高塔的卫兵解锁开关,送去了一部智能终端。
“瓦伦提纳,这是殿下给你的。”
“殿下的意思是,看完它,你就自由了。”
卫兵传完这段原话,按照伊莱的指示,悄无声息地解开了金属大门的锁。
瓦伦提纳僵硬地移动着,像是丧失行动力的人,手忙脚乱地捡起伊莱给他的终端,亲信的情绪大起大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把小巧的终端紧紧攥在掌心。
幽蓝色的智能屏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打在瓦伦提纳憔悴的脸上。
终端界面只有两个视频,一个封面鲜红,另一个则是漆黑一片。
指尖顿在智能屏前,瓦伦提纳双眼充血,脑中回响着卫兵带来的话。
殿下说,看完它们,他就自由了?什么是自由,殿下为什么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莫非殿下对他的厌恶,已到达了要将他驱逐出境的程度?
瓦伦提纳呼吸一滞,如同是被海水淹没般,如何都换不上气来。
鲜红色封面的视频开始播放,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