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很快进入状态,手掌托起肉色包装的粉底液,面带微笑地拧开了盖子。
“害呦姐妹们,不是我说,这个时代的相亲市场到底离谱到了什么地步?跟你们讲,我前几天去相亲,和一男的,我一见面就和人家say嗨,结果你们猜他回我了句什么?”
苏仪扯了扯并不存在的领带,板着脸道,“他说,你出来相亲都不化妆的吗?你一点都不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寻思着,重视啥啊哥?咱八字没一撇呢,真当自己是什么极品美少男啊?”
苏仪随意的把粉底液抹在了脸上,用粉扑拍拍均匀,边拍边说:
“我当时真是忍不了了,妆太浓说虚伪,妆太淡又是不重视,我直接原地暴起,拿着粉底液就往脸上拍,然后送了他一个星际友好手势。”
“我怎么化妆是我的事,大家都来看看我这个妆,是不是化了像没化一样?这就对了,这就是制胜法宝啊!以后姐妹们你们要是再被蛐蛐妆容,建议大家都买一瓶这个粉底液,然后拍拍拍——”
“拍拍拍,拍走下头男,拍出自信拍出美丽,什么都遮不住粉底液,展现最真实的你。”
苏仪的直播受众大多为女性,她很清楚什么样的话题可以引发共鸣,而将大家共同的困扰和产品结合是她的强项。
粉方的商品销量飞速上涨,眼看就要破五千。
反观夏与乐的黑方直播间,粉底液的销量全靠冤大头们砸钱上了一千。
夏与乐没推销过这种无用产品,先前一味的模仿让他失去了自己的节奏,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擦着粉底液。
苍白的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夏与乐被隔壁的苏仪带了节奏,下意识用了对方的推销词。
直播间的商品销量止步不前,PK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
沈砚安盯着黑方直播位,夏与乐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PK赛至此,沈砚安心里也有了数,夏与乐其实已经落了下风。
一个小时的推销像是一场噩梦,从烈焰一点都不红唇釉,到煤炭黑色假鼻子,苏仪的商品销量遥遥领先,毫无疑问地赢下了比赛。
“年轻人还是太心浮气躁了。”一轮比赛散场,谢隐双手抱臂摇了摇头,“看来明天的比赛没必要担心了。”
沈砚安没有回话,右眼眼皮突然跳动起来,沈砚安闭上眼,微凉的指腹覆上右眼。
莫名的,总有一些,不太妙的感觉。
“砚安。”
走在前面的柏行之停住了脚步,沈砚安差点就要撞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我们走错路了?”
大会首日的赛程在晚间十点全部结束,沈砚安本想和谢隐一起回酒店,没想到竟被柏行之半路截胡,黑脸先生为他贡献出了今天难得的一张笑脸,他们现在正往艾普斯河旁的露天餐馆走。
“没有,看你一直走在后面,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吃夜宵。”
柏行之抬手贴上沈砚安的额头,轻声问,“累了吗?”
“吃夜宵的时候再和你说。”
沈砚安搭上柏行之的手腕,轻轻拉下他的手,薄唇微抿,沈砚安送给柏行之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然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走到了柏行之前面。
艾普斯河是圣赛德的护城河,主播大会举办的日子恰逢西烛节,干净清透的河面上飘着西烛,像是漫天繁星坠入了河中。
露天餐厅的位置很好,能将蜿蜒的艾普斯河尽收眼底。
柏行之不喜欢吃草,但是约会的地点总是喜欢选在有花草的地方,烘托出宁静浪漫的氛围。
两人简单点了几个小菜,在艾普斯河岸边坐下。
“我今天和谢隐去看了夏与乐的比赛。”沈砚安开门见山道。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好像,很仇视我。”沈砚安仔细思考了会儿他和夏与乐之间的破事,和自己和解道,“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线上线下的性格有很大的出入,而且……”
沈砚安话音一顿,斟酌道,“他在吃药。”
“还记得齐联生日宴那晚吗?”柏行之给沈砚安倒了杯牛奶,“齐联后来去找了夏与乐,他那瓶药是用来调节情绪的。”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这个?”
“没有,就是总有点不好的感觉。”沈砚安乖乖喝下了半杯牛奶。
牛奶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温暖的流体松下了沈砚安那根紧绷的弦。
制作完成的餐品陆续端上餐桌,沈砚安切下一小块烟熏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
柏行之吃饭全程没有说过话,直到服务员端上了一根圆柱形蜡烛。
“打扰了柏总,沈先生,这是你们的西烛。”
暖黄色西烛旁躺着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