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撤掉已经见底的咖啡杯，依次摆开十八份甜点，多出来的甜点放不下，就从储物间里搬了张桌子拼在一起。
柏行之不清楚沈砚安喜欢什么口味，干脆把店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点了一份，除了龙井芡糕。
“这道上错了，我没点这个。”
柏行之盯着那叠草色方块，恨不得这盘草立刻马上消失在他眼前。
“柏先生，这是赠品。”服务员调出电子屏，“消费满999就送一盘，您这边还有一盘没上。”
好吧，原来是赠品。
柏行之纡尊降贵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盘子边缘，把芡糕推进了最角落的位置。
老式挂钟走向中午十二点，机械布谷鸟推开迷你门板，发出一声卡顿的啼叫。
沈砚安踩着这个点踏进咖啡厅，咖啡的醇苦和蛋糕的香甜相互交缠，还能闻到淡淡的黄油味。
由于拍摄需要，沈砚安今天穿的是拍摄组提供的服装，纯白底色的拼接刺绣衫上绣着几枝青竹，领口采用中式盘扣设计，下身搭了件黑色裤裙，宽松的裙摆随着沈砚安的步伐飘动着，像是水面流动的波纹。
柏行之走下旋转楼梯，怕沈砚安找不到位置，亲自下来接人。
“沈先生今天真是格外隆重。”
柏行之一见面就开始夸夸，如果让他放出龙族形态，那么他的尾巴肯定是在四处摇摆的。
“有幸和柏总共进午餐，当然得穿得隆重些。”沈砚安理所应当道。
“按沈先生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也得换身衣服再来。”
柏总明显很受用，但依然调侃道。
“走吧，我订的位置在楼上。”
沈砚安抬手掀起轻薄的芭蕉叶，还没来得及欣赏咖啡厅复古风的装潢，就被面前的十八盘甜点镇住。
他们这是要谈生意还是要开茶话会啊？
“这些够吗？”柏行之问出了更惊为天人的话。
“够吃一周了。”沈砚安诚实道。
“抱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份。”
“理解。”
沈砚安按了按眉心，在柏行之对面坐下，两个人，满满两桌子的甜点，怎么，一人一桌开大胃王比赛吗？沈砚安艰难地咽了口气。
“柏总，关于上次的订单，你有想法了吗？”
“百合，清竹，还有兰花。”
柏行之早有准备，打开构图软件向沈砚安展示了自己浅薄的艺术鉴赏能力。
五朵百合围成花环，夹缝中戳出几片绿叶，每一根竹子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向任何方向生长，垫底出场的兰花虽然单调，但至少还能入眼，结构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你决定好款式了，对吗？”沈砚安心如死灰，确认道。
“不好看吗？”
“不太传统，但很有新意，很符合时代潮流。”
柏行之：“……”
“百合的话，建议不要做成中空造型，可以紧凑一点，叶片作为修饰。”沈砚安极力挽救着自己的名声，委婉道，“还有青竹，最好别放养，容易长歪。”
柏行之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
扫开桌上的甜点，指尖在智能屏上滑动，沈砚安勾勒出新的版型轮廓，放弃了征求柏行之意见的想法，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柏行之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竟然还能吃艺术的亏，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历史学换成艺术学。
算了，柏行之打消这个念头，换成艺术学的话他估计毕不了业。
“清竹配上花苞会好看些，你觉得怎样？”
“可以。”
“百合后面搭偏暗色的红叶，更衬主体。”
“好看。”
“一枝兰花有点单调了，要再添点元素上去。”
“你定就好。”柏行之没招了，在沈砚安面前就像个一问三不知的傻瓜，“你改的很好看。”
“我做绒花比较多，有些浅薄的经验罢了。”
沈砚安如临大敌，问道，“我没接过做黑龙的单子，还需要柏总你提供一下相关资料。”
“没问题，我发给你。”
“还有刚才的版型视图。”
沈砚安凑近智能屏，注意力全放在了设计图上，抬起头时，发丝不小心蹭到了柏行之的额角。
柏行之抚上自己的额角，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很痒。
“沈先生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沈先生很善于纳谏，此时此刻也的确需要多巴胺的辅助，不然容易直接晕厥。
十八盘甜点完好无缺地呈现在眼前，沈砚安扫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盘朴素的中式点心。
混着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