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啼血,虔送子桁
带着四散飘零。

    翠翠捧着那颗留影石,呜呜地哭出了声,脑袋埋进了楚纤茉怀里:“阿娘是仙女,她变成仙女飞走了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不带上翠翠?””

    楚纤茉抱着翠翠,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地重复着她的话:“是啊,陈姑娘她变成仙女飞走了……”

    轻轻摸摸翠翠的头:“以后她会来接你的。”

    苏潋影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火焰时,被一个人紧紧握住了,是那个救了他们所有人的陌生人。

    他攥着苏潋影的手,直到火焰熄灭,眼前再也没有了陈子桁,只剩下一堆灰烬,以及灰烬里一条发带粗细的色彩迷蒙的纱绫。

    “那是什么?”

    苏潋影轻轻问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或许本来也没想问出答案。

    但是身边的人回答了,他轻轻松开苏潋影的手,罕见地说了一长句话:“织霞衣,一件低阶法宝,没什么大用,一般用来给修为低下的仙门女弟子防身。”

    苏潋影想起来了,那是她小时候,九洲有个垃圾门派绮罗门,其门徒经常诱骗抓捕一些其他门派的漂亮女弟子做炉鼎,然后不知哪个大门派的天才小师妹就研制出了织霞衣大肆出售,发了一笔横财的同时还顺手灭了绮罗门。

    苏潋影盯着那条织霞衣,紧咬牙关,眸光冷冽地瞥向不远处脑袋撞在祭坛上头破血流的田大。

    言灵当初缴了陈子桁的仙剑和各种法器,挖她金丹断她仙脉,一时脑袋发热也没有发现陈子桁身上还有一件低阶法宝织霞衣,又或许连陈子桁自己都忘了她还有这件东西,一件从小带在身上,可以保住她最后一丝尊严的东西。

    而田大这个畜牲!分明近不了陈子桁的身却编造谎言将她困在蓝羽村五年之久!

    可悲的是陈子桁自己也信了,她是名门仙姝,太上忘情心如明镜,不谙男女之事,被恐惧攫住心神自然是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苏潋影缓缓跪在地上,将陈子桁的骨灰连同那件织霞衣一起收敛进一个小瓷盒里,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脸颊感受到了微风拂过的搔痒,苏潋影一转身,那白衣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了。

    苏潋影连忙问道:“敢问高人尊姓大名!”

    那人脚步一顿,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了三个字。

    “林火火。”

    一听就是假名!敷衍至极!苏潋影无语半刻碎碎念道:“……高人这名字蛮有趣啊,就是容易化为灰烬。”

    这位叫做林火火的高人押着血衣教教主和长老言灵离开了,两指夹着一枚莲花状的玉佩似乎在跟谁说话。

    “招新弟子喊我作甚,我又不是掌门……扣就扣呗,反正我的月薪已经扣到两百年后了,我不一定活到那个时候,光脚的岂怕你们穿鞋的……呃,掌门也在啊……我马上回来!”

    “铲除了血衣教,蓝羽村可以太平一段时日了。”

    郁霄站在村口百感交集地望着炊烟袅袅的村子,此时天蒙蒙亮,西山的大火也被白洛溪引洛河水浇灭了,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苏潋影低下头,双手轻轻抚摸着陈子桁的骨灰盒,她身后背着那把秋澜剑。

    郁霄垂眸望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在嘱咐自己的妹妹那样温声道:“此去山高路远,不可再莽撞行事,”

    说着他拿出一块雕刻着凤凰的玉佩递给苏潋影:“拿好别弄丢了,到了秦川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苏潋影轻轻抬眸,看着郁霄俊雅清贵的面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郁霄的目光落在了蓝羽村上方,黑眸里映出苍茫的山林,他的声音虽轻但掷地有声:“回凤城后我会派一批官员以及教书先生长驻此地,为孩童开蒙,为蓝羽村修建能够通往雁回城的桥梁,盼此地能够早些与外界相融,或许如陈子桁这般悲剧就不会再发生。”

    “我相信你!加油,凤城世子!”

    郁霄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莞尔一笑,朝她挥挥手:“你也是,加油,苏苏女侠,青山不改,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