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西山上爆发出一阵火光,大火熊熊燃起,如同长夜将明。
那是,血衣教总舵。
怎么回事?
在场除了血衣教教众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言灵的双眸中映着西山上的火光,他的脑海里仿佛也有一团火焰炸开,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像一只发狂的疯狗般冲向苏潋影,单手遏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如同破音的笛子:“说!你们的人都在这里,而且那杂碎只是炸了我们一个灵坛而已,为什么总舵会被炸毁?”
苏潋影艰难地在言灵手里挣扎,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溢出:“我……真的……不知道……”
“放开她!”
白洛溪眼见苏潋影的脸涨得越来越红,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言灵忽然之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身子向后仰倒,手一松苏潋影跌坐在地,她连滚带爬远离了危险地带,回眸看去,只见言灵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似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她松了口气,转而连忙去看陈子桁。
翠翠仰头大张着嘴巴,脸上满是交错的泪痕,她抱着陈子桁,用自己的上衣死死捂住她不停往外面喷血的脖颈,翠翠似乎是想大哭大喊,但是除了之前喊出的一声“阿娘”,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脸涨得通红,似乎喘不上气来,看着随时要窒息。
啪——有人在翠翠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翠翠被拍得一弯腰,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苏潋影原本以为是白洛溪,但顺着对方一尘不染的白衣下摆往上看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和墨色的长发。
是这个人炸了血衣教总舵,救了翠翠。
苏潋影想也没想抓住了他的白衣下摆,急切道:“求你救救她!”
她说的自然是陈子桁。
那白衣人轻轻摇头,薄唇轻启说了两个字:“节哀。”
苏潋影抓着那人衣摆的手缓缓垂落,几乎是扑到了陈子桁面前,眼泪一滴滴砸到了陈子桁溅了一大片血污的脸上。
陈子桁缓缓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抬手想替翠翠擦去眼泪,却根本做不到,生命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渐渐流失。恍惚之间她似乎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羲和洲青澜宗,在夕阳下舞剑如游龙,抬手接落花,恍然回眸,梨花古树下有人正襟危坐,素手拨弄琴弦,含霜映雪的眸子也正巧望向她,唇瓣微微张合,似乎是在唤她的名字……子桁。
一把窄刃长剑被轻轻放在了陈子桁手里,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了微弱的震颤,将剑刃从剑鞘里震出了三寸,可以看到靠近剑柄处刻着“秋澜”二字。
那白衣人将秋澜剑放在陈子桁手里便起身退开了,语调无波无澜道:“这些年你不停往外面传送关于血衣教的情报,虽然没有顺利传到青澜宗,但是我顺着这些线索成功找到了血衣教的总舵,多谢。”
陈子桁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是苏潋影第一次见她笑,她的喉咙被割断了,发不出声音,靠在翠翠怀里,艰难地侧头看向苏潋影,将身边的秋澜剑轻轻推向她,目视着羲和洲的方向。
苏潋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哭得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回家,放心,我一定带你回去……”
明明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这个困在地狱里五年之久的姑娘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她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死都要死在这个令她痛苦的地方?
楚纤茉抱着晕厥过去的翠翠,两只眼睛通红,默默无声地流着眼泪。
郁霄刚解除迷香,揉着眉心听苏潋影讲述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一脸懊恼与自责,若非他中了田家人的迷香,也不至于让其他四个人险些丧命。
林瑶受伤不轻,此时正在盘膝打坐,脸色十分苍白,唇角还带着血迹。
白洛溪靠着一棵树,眸光看向替陈子桁整理仪容的苏潋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潋影将陈子桁的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轻轻说了声“再见”,刚想拿起火把,恍然间又记起来什么,从身上东翻西找找出了一颗留影石,将陈子桁的模样永远留在了这颗灵石里,珍重地交给了翠翠。
火光四起,陈子桁的身体被大火吞噬,从衣角到发丝,整个人仿佛躺在火红的花海里,看到她的皮肤寸寸被火舌舔舐,苏潋影不由自主地向前伸手,似乎想去感受一下这灼热的温度,这样离去会很疼吧,可是陈子桁想要离开,不想长眠于这罪恶的土地里。
哗然间,陈子桁的尸体真的化作了血红的花瓣,花瓣边缘被火焰灼烧着,被热浪不断从火堆上吹起,如同一只只□□湮灭的蝴蝶,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