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可是背上人是溺死的,沉重地仿佛一座小山,她几乎气绝时,一只手轻轻提起了水鬼扔到一边并扶起了她。
“抱歉,让姑娘受惊了。”
锦衣公子说着解下自己的披风替楚纤茉披上,楚纤茉才记起来自己的衣服被水鬼抓破了,她柔柔道了声谢,并不觉得尴尬,一则年纪尚小,二来裸露的地方是肩膀,也算不得尴尬,就是有些痛还有点眩晕。
恍惚之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喊着什么。
“殿下!找到了!”
找到了吗?
楚纤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仿佛看到了苏潋影,她全身是水,被白洛溪抱在怀里,看起来那么单薄脆弱,她伸手想去触碰她,却仿佛坠入了水中,一直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很远的地方传来锣鼓喧哗之声,隐隐还有欢笑声。
楚纤茉站在人流中,看着乱哄哄的人群里抬过一顶花轿,花轿摇摇晃晃进了一间大门,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一拜天地!
爆竹在她耳边炸响,楚纤茉自小就怕这些热闹,急忙往角落里跑,忽然瞥见喜堂里,新娘站在一侧,另一侧,两个家丁扶着一个看似随时要摔倒的、嘴歪眼斜、哈喇子打湿了胸前红花的男子。
这两人就这么拜了三拜,男人被搀扶着出了喜堂,新娘子也被簇拥着离开。
画面一转,楚纤茉看到一个房间里,先前那个看起来痴傻愚笨的男人躺在床上,喉咙里溢出垂死的低吟,一个穿着素白衣裙,身材纤细的女人双手浸在水盆里,拧干毛巾,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嫌恶,走到床边帮他擦拭着身体,房间里有一股浓郁的药味,熏得人犯恶心。
男人目光浑浊地看着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饭桌。
“娘子……喝水……喝水……”
痴傻的男人不停地念叨着,女子当作没听见一般,一言不发地打扫着屋子,将给男人擦拭过身体的毛巾扔进了簸箕里,随后在手上涂满皂角,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洗着手,仿佛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女人擦干净了手,略有些慌张地倒了杯水给床上的男人灌下去,许是动作太慌张,呛得男人直咳嗽。
女人被扯着头发从床边拽了起来,她咬着唇,眼泪滴滴答答顺着脸庞流下来。
楚纤茉眼里一片血色弥漫开来,她眼前不再是那个充满药味、令人窒息的房间,她眼前出现了一片池塘,池塘里只有一条骨瘦如柴的鱼,它贴着塘壁,嘴巴一张一翕,大而无神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幽怨,它用这种像是人一样的眼神长久地凝视着楚纤茉。
啪嚓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碎开了,池塘、金鱼全部消失,楚纤茉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被捆住了手脚拖拽着往一口棺材里塞,而棺材里躺着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大红色丝绸长袍,骨瘦如柴、皮肤青紫,仿佛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女人嘴里塞着一团抹布,她挣扎着,披头散发,拼命用肩膀扛住棺材板,两脚用力往后蹬,仿佛一只即将被屠宰的可悲的母羊,最终还是被几个强壮的家丁一寸寸塞进了棺材里,轰隆隆——棺材盖重重合上……
楚纤茉再次醒来,身边是一个碧衣身影,是苏潋影。
她见楚纤茉醒来,惶急地抓住了她的手,心里后怕不已,但楚纤茉眼神有些空洞,她还在回忆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就仿佛自己也被困在了棺材里一样,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纤茉,你没事吧?”
楚纤茉依靠着苏潋影勉强坐了起来,背后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看起来不像客栈。
苏潋影解释道:“这是宴王府,之前你遇到的那位是宴世子郁霄。”
苏潋影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侍女的通告声,郁霄已经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捏着那柄纸扇,白宣之上是水墨氤氲的淡淡山川,这些墨迹似乎组成了一个太极图,但楚纤茉记得昨天晚上他攻击那个水鬼之时,扇面似乎是一片漆黑,隐隐有一道发着红光的太极图腾。
“多谢世子殿下救命之恩。”
楚纤茉看了眼对方那张俊秀瑰丽的脸,不太自然地垂下了眼眸,郁霄那双眼睛很漂亮,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是典型的丹凤眼,被他盯久了会让人有些不自在。
“无妨。”
郁霄一笑,山温水暖,手中折扇轻轻摇动。
三人在前厅落座后有侍女献上香茶,郁霄拱手欠身,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是在下治理辖区不力,让几位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