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林瑶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正想说些什么,那人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释然一笑,遥望着那道远去的玄衣身影,这个世间有人落井下石,有人隔岸观火,但也有人洒脱不羁、因果福祸只做等闲看,曾几何时尹星灯也说过,宫玄烛的心境、悟性连他这当师父的也窥不破,虽然修为远不及他,但心境恐怕足以比肩化羽修士。
何时我也能心如止水,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呢?
林瑶回房间换好衣服,将自己被颜料污染的白衣在院子里付之一炬,宫玄烛那件外袍却不愿烧掉,虽然对方肯定不差这件衣服。
鲛绡不同于寻常布料,沾上颜料极难清洗,林瑶双手浸在冷水中泡得发红,小心翼翼洗了好久却仍然效果不佳,刚想拿刷子去刷洗一下,冷不防双手被身后一人紧紧握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你在做什么?就因为上午罚了你,你便这般不爱惜自己,这双手要是冻坏了,岂不是为师的罪过?”
“师父,您先放开……”林瑶不由自主望向了敞开的院门,生怕被别人看到。
感觉到她的挣扎,尹星灯搂得更紧,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怕什么?你我之间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还怕这个?还是说瑶儿害羞了?”
林瑶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身子微微晃了晃,若不是尹星灯抱着,她可能会摔倒在地,眼泪哗一下漫出眼眶,尹星灯见状吃惊非小,意识到玩笑开得过火了,手忙脚乱去给她擦眼泪,林瑶挣开他退出了好远,心里越发寒冷,看看这间院子,这座如同牢笼般的星辰宫,意识到,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次,就算不是为了陌菱,她也必须要走。
她不想伤害到别人,但也想保护好自己不受别人的伤害。
“瑶儿,为师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为师吗?”
尹星灯还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又可恨。
林瑶想快点打法他走,摇摇头,三两下抹干净自己的脸:“我没事了……”
“真的吗?瑶儿,你今天很不对劲,琴是怎么回事?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琴是年久失修,衣服是我不小心弄脏的,师父,天色已晚,您留在这里恐怕不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林瑶疲惫至极,练上两个时辰的剑都不会这么累。
尹星灯正欲说些什么,看向林瑶的目光忽然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瑶儿,你这心境似乎又进益了。”
林瑶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升阶来的这么突然。
尹星灯心里也是高兴:“把手伸出来,为师替你看看。”
关乎修行大事,林瑶也不再顾及许多,果然伸出了手,尹星灯握了她左手寸关尺脉,认真查看一遍后,微微噙笑:“果然如此,修为进阶慕雅初期,心境进升至[君子无德],我的瑶儿,最近可是受什么打击了?”
“未曾……”
见林瑶抽回了手,尹星灯也不恼,依旧微微含笑,眸光不乏赞许之色:“瑶儿近来修行很是刻苦,为师深感欣慰,不过呢,修行一事最忌急功近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林瑶见他忽然讲起了修仙一道,一边听得认真一边乖乖应是。
尹星灯眸色微动,夹杂些许狡黠,忽然道:“入道不难,难在证道,其实为师觉得,以瑶儿的心性、资质,更适合修逍遥道,你说呢?”
林瑶果断摇摇头,一脸坚定:“弟子还是想入无情道。”
尹星灯连忙道:“无情道修行不益,古往今来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远的不说,近的就有莘梓夏、湛轻尘等辈,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你何苦执着于此道?”
林瑶反驳道:“可是潮汐宫的蓝情浅前辈不就成功了吗?”
尹星灯有些头疼:“那只是个例,万中无一。”
林瑶点点头,小声道:“焉知我不是下一个个例。”
两人聊到此处,小仙童匆匆忙忙进来,给尹星灯深施一礼,急忙转向林瑶:“大师姐,娘娘懿旨传您即刻入宫,车驾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林瑶见状连忙随小仙童往外面走。
尹星灯在后面忙嘱咐道:“乖徒,路上小心,为师跟你说的一定要好好考虑啊!”
星辰宫离皇宫并不远,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林瑶由宫人引着很快到了桐华宫,通报之后才得以进去。
林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皇后宫中似乎有些阴气森森,她的修为刚提升了一个境界,感官似乎也更为敏锐了。
幔帐层层掀开,林瑶见到了雍容华贵的长姐,也是当今的皇后,立刻屈膝下拜,皇后急忙令人扶起。
“瑶儿来了,快坐,这里没有外人,自家姐妹不必拘束。”
皇后身怀六甲,所以去了簪环首饰,发髻松松挽着,小腹高高隆起,她斜倚在芙蓉榻上,腰后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