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拿起枕边的水杯喝了两口,喉咙里依旧火烧火燎的。大概是海边风大,吹着了。曲桴生这样想着,没太放在心上,起身洗漱时,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底的淡青,只当是旅途劳顿。
去实验室的路上,遇见宁晚枫从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两个刚买的肉包。“早啊!”她笑着挥手,阳光落在她发梢,还带着点海边晒出的浅棕,“昨晚给你发消息没回,猜你肯定在实验室。”
曲桴生刚想回应,喉咙里又涌上一阵痒意,她下意识地别过脸,用手背捂着嘴咳了两声。“有点着凉。”她含糊地说,接过宁晚枫递来的肉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紧。
怎么会这么快?
“着凉?”宁晚枫立刻皱起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海边风太大了?让你多穿点你不听。”
“真没事,小感冒而已。”曲桴生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我先去实验室了,上午有组会。”
看着她匆匆走进系馆的背影,宁晚枫捏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刚才曲桴生咳嗽时,肩膀明显在发颤,绝对不是“小感冒”那么简单。
下午组会结束,曲桴生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宁晚枫站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拿着个白色的药盒。“校医院开的止咳药,医生说这个效果好。”她不由分说地把药塞进曲桴生手里,“一天三次,饭后吃,我盯着你。”
“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叫麻烦?”宁晚枫打断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上次发烧也是硬撑,最后烧到快39度,忘了?这次必须听我的,吃完这盒药再说。”
曲桴生看着她眼里的执拗,想起海边日出时她单膝跪地的样子,喉咙里的痒意又冒了上来,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知道了。”她把药盒塞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铝箔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宁晚枫果然说到做到。早饭时会把温水和药片一起递过来,午饭时特意去食堂打了清淡的蔬菜粥,晚饭更是直接拎着保温桶去实验室找她,监督她把药吃下去才肯走。
曲桴生的咳嗽却没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有时正对着电脑分析数据,突然就咳得停不下来,胸腔震得发疼,眼泪都快咳出来。她总是在这时立刻关掉显示屏,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实验室的人,等那阵劲儿过去,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转回来,耳根却红得发烫。
这天傍晚,宁晚枫提着保温桶进来时,正撞见曲桴生站在窗边咳嗽。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清瘦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膀微微耸动,像片被风卷得发颤的叶子。
“曲桴生!”宁晚枫快步走过去,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伸手拍着她的背,“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不是说快好了吗?”
曲桴生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见宁晚枫眼里的红血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她避开宁晚枫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沙哑。
“过两天?”宁晚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都咳了快一个星期了!今天必须跟我去校医院,做个检查才放心。”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实验……”
“实验实验,你就知道实验!”宁晚枫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实验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再这样硬撑,我……”她顿了顿,眼眶忽然红了,“我会担心的。”
最后那句话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却让曲桴生瞬间没了力气。她看着宁晚枫泛红的眼角,想起这几天她跑前跑后地买药、熬粥,想起她夜里发来的“记得吃药”的消息,喉咙里的痒意再次涌上来,这次她没躲,任由咳嗽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散开。
“好,我去。”咳完之后,曲桴生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点妥协后的疲惫。
校医院的医生听完她的描述,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皱着眉说:“不像普通感冒,有点像过敏性咳嗽,可能跟海边的花粉或者冷风刺激有关。先做个血常规,再拍个胸片看看。”
拿着化验单和胸片报告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医生看着结果,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问题不大,就是气道有点敏感,开点抗过敏的药,配合止咳药一起吃,别再受凉,也别太累着。”
走出校医院,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曲桴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宁晚枫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医生说了,不能再受凉。”
“谢谢。”曲桴生低头看着围巾上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