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慢点,鞋里进沙子了。”曲桴生被她拽得踉跄,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宁晚枫昨天半夜突然爬起来,说要看日出,说“海边的日出会把浪花染成金红色,比教学楼顶的好看一百倍”。
“来不及啦,再慢点就错过了。”宁晚枫回头冲她笑,发梢被海风吹得乱翘,眼里的光比远处的渔火还亮。她跑两步就停下来等曲桴生,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沙粒,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潮气。
两人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旁停下。宁晚枫从背包里掏出条格子毯铺在沙地上,拉着曲桴生坐下。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曲桴生往她身边缩了缩,宁晚枫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两人身上,像个临时的小帐篷。
“你看那边。”宁晚枫指着东方的海平面,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正被悄悄晕染开一层淡粉,像姑娘害羞时的脸颊。浪花一层叠着一层漫上岸,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又带着沙粒退回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曲桴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渐亮的天。她其实不太懂为什么要特意等日出,觉得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没什么特别的。可此刻被宁晚枫裹在同一件外套里,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坐着也很好——不用想实验数据,不用算复杂的公式,只用安安静静地等一束光。
天边的粉色渐渐变深,成了橘红,又染上金箔似的光泽。云层被镶上亮边,像被谁用金线描过。宁晚枫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曲桴生的衣角,声音发颤:“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轮红日就从海平面探出头来,带着熔金般的温度,瞬间把半边天染成了赤金色。海浪像是被点燃了,每一朵浪花都泛着金红的光,连带着沙滩上的沙粒,都闪着细碎的亮。
“哇……”宁晚枫的声音里带着惊叹,眼睛亮晶晶地映着整片霞光,“真的像在燃烧。”
曲桴生转头看她,朝阳的光落在宁晚枫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了层金边,连鼻尖的小雀斑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宁晚枫的样子,她趴在建筑图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也是这样毛茸茸的。
原来已经一起走过这么久了。从高中时路灯下的并肩,到清华园里的相互扶持,再到此刻的海边日出,时间像海浪一样推着人往前走,却总在某个瞬间,让人清晰地看见身后串起的脚印。
“桴生。”宁晚枫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很软。
“嗯?”
“你说,太阳是不是很勇敢?”她望着海平面上的红日,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设计图,“每天都要从海里钻出来,把光洒给所有人,不管前一天的海浪有多凶。”
曲桴生被她逗笑:“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才不奇怪。”宁晚枫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朝阳的光落在她瞳孔里,像盛着两簇跳动的火焰,“我也想做这样的人,想和你一起,不管以后有什么难事儿,都像太阳一样,该升起来就升起来。”
曲桴生的心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她看着宁晚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滚烫的真诚。
宁晚枫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从毯子里站起身。曲桴生以为她要去踩浪花,刚想拉她,却见她转身面对着自己,然后——单膝跪在了湿漉漉的沙滩上。
“你……”曲桴生惊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宁晚枫却没管她的惊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摊开在掌心。那是一枚用纸折的戒指,用的是酒店里的便签纸,被海水洇了点边角,却被折得很仔细,戒圈上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两道波浪线。
“桴生,”她仰头看着曲桴生,眼睛里的光比朝阳还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等研究生毕业,我们去国外领证吧。”
曲桴生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嗡嗡作响。她看着宁晚枫跪在沙滩上的样子,看着那枚简陋的纸戒指,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紧张,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宁晚枫的指尖捏着纸戒指,指节泛白,“我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可是我忍不住想说。现在一起在海边看日出,我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把纸戒指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恳求:“这个……先欠着你的,等以后我们有能力了,我一定给你换个真的,带钻石的那种。但是现在,你愿意……先收下它吗?”
海风突然变大了,卷着浪花扑到礁石上,溅起的水珠打在两人脸上,凉丝丝的。曲桴生看着那枚纸戒指,看着宁晚枫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发烧时宁晚枫跑遍整条街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