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骤,其实可以说得更简单些,比如用“把复杂的式子换成简单的字母”这样的说法,或许宁晚枫就能听懂了。

    下课铃响时,曲桴生已经做完了整张试卷,正在检查附加题的步骤。她收拾好笔袋,准备去图书馆——那里有本新到的《时间简史》,她昨天只看到第三章。经过宁晚枫身边时,脚步却莫名顿住了。

    宁晚枫还在对着那道选择题较劲,草稿纸上画满了乱糟糟的辅助线,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旁边还画了个被涂掉的笑脸,只剩下淡淡的铅笔印,嘴角却倔强地上扬着。她的低马尾垂在胸前,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草稿纸,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曲桴生的目光在那个笑脸印上停留了两秒。她伸出手指,在宁晚枫的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的选项C,指尖碰到纸面的地方,还残留着铅笔末的涩意。做完这个动作,她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快步走出了教室,发梢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

    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得校服下摆轻轻晃动。曲桴生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书包里的《时间简史》硌着后背,却没像往常那样让她觉得踏实。走到楼梯口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理三班的窗户开着,宁晚枫正低头看着草稿纸,手指在纸上划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翘起的发梢染成了金红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那个被涂掉的笑脸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对勾。

    蝉鸣声里,似乎混进了一声极轻的笑,像糖块融化在水里,甜得很淡,却让人没法忽略。曲桴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窗户,把那抹红色的身影框成了小小的一方风景。

    她想,这个新同桌,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至少,她画的笑脸,比自己那只小恐龙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