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头,是隔壁班的王浩,上次运动会因为抢跑道跟人吵过架。他的目光在宁晚枫崭新的理科课本上转了圈,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听说你文综能考两百八?牛逼啊,怎么跑来理三遭罪了?”

    宁晚枫刚要开口,曲桴生下意识地“啧”了一声。很轻的一个音节,像冰棱落在石板上,短促而清晰。王浩的话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了回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曲桴生感觉到宁晚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像在解一道没见过的阅读理解题。她不动声色地把摊开的物理笔记往旁边挪了挪,遮住刚写了一半的解题步骤——那页笔记的页脚,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尾巴翘得老高,嘴里还叼着个公式。她的刘海垂在额前,刚好挡住眼角的余光,不用再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

    “那个...”宁晚枫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你的物理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基础不太好,昨天预习的时候,好多公式都看不懂。”

    曲桴生翻页的动作顿了顿。那本活页本是她从初三用到现在的,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里面除了知识点,偶尔会画些无关紧要的小图案——用恐龙的尾巴标记易错的受力分析,用星星符号圈出常考的公式,甚至在复杂的电路图旁边画过卡通小人。这些是她的秘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把活页本往宁晚枫那边推了推。推到一半时又停住,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才彻底推到两人课桌的中间线。封面上用银色钢笔写的“曲桴生”三个字旁边,那只小恐龙的眼睛被她用红笔点了点,像突然有了神采。

    “哇,你的笔记好整齐啊!”宁晚枫低低地惊叹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曲桴生的耳根有点发烫,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试卷上的附加题,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宁晚枫正翻开笔记本,手指轻轻点在那只小恐龙上,嘴角弯得像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便学着曲桴生的样子用指尖去推,动作却没那么熟练,蹭得鼻梁发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翘起的发梢染成了金红色。曲桴生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像解错了步骤的题,节奏全乱了。她赶紧调整呼吸,目光重新聚焦在物理题上,可那些熟悉的公式突然变得陌生,像被拆成了单个的字母,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预备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曲桴生下意识地把活页本往回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宁晚枫的手背。

    那触感很软,带着点温热的潮气,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曲桴生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撞得肋骨都发疼。她看见宁晚枫猛地缩回手,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里带着点慌乱。

    “好了,安静。”数学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这是昨天刚出的模拟卷,今天随堂测试,九十分钟,不许交头接耳。”

    试卷传下来的时候,曲桴生的手指还有点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卷面——第一道选择题是简单的函数定义域,属于送分题。她提笔就要写,余光却瞥见宁晚枫对着题目皱起了眉,手指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她的理科课本摊在桌角,崭新得像从没翻过,上面用荧光笔标着密密麻麻的重点,却在一道简单的二次函数题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还写着“为什么开口向上?”。曲桴生的笔尖顿了顿,突然想起高一时帮后妈整理仓库,翻到过一本旧的文科笔记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历史事件的因果链就像散文的线索,要顺着时间轴慢慢理”。那时候她不懂,觉得历史哪有物理公式来得直接,可现在看着宁晚枫的问号,突然有点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宁晚枫。”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字,声音透过讲台上的麦克风放大,在教室里回荡,“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说说。”

    宁晚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像细小的针,扎得人有点不舒服。曲桴生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银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宁晚枫攥紧的拳头上——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指节泛白。

    “坐下吧。”老师皱了皱眉,目光转向曲桴生,“曲桴生,你来讲。”

    曲桴生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的校服被冷汗浸得有点发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本上的定义:“这道题用换元法更简单,设t=x?+1,原函数可化为y=log?t,根据对数函数的单调性...”

    她讲得很快,却条理清晰,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坐下的时候,她听见宁晚枫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沮丧的气音,像被扎破的气球慢慢放气。曲桴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试卷上,却在心里默算着——刚才那道题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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