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受害者
茶几上立着,不知背后靠了什么。

    她只看得见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看得见他仰面望着天花板,但看不见他的思想。

    男人依旧仰着自己的脑袋,留给手机的——或说魏摇芙的,只有修长的颈项,以及他少部分五官的一角。

    他把握着随意的语态:“我和他有共性,在某些方面能彼此共情——他懂我,我懂他。我们有相似的经历。”

    “只不过,我比他幸运些。他现在拥有的,都是他值得拥有的,他付出的努力不比我少——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池怜阙枕在脑后的手徐徐抽落下来,他的脑袋终于肯让他的脸对向手机。

    他把阐述断了一截,跳跃性的,忽地向她讨要肯定:“你说,应该是好朋友的范畴。”陈述句,有一点疑问。

    一时丢了神的魏摇芙匆遽地正了睛,她飞快地点动了几下脑袋,以确定性的声气道:“是的,我们是好朋友。我认为你好,你在我的好朋友范畴里。”

    “我也认为你好,所以,我给你我的相信。”池怜阙拖着轻缓的语调,当低哑柔和,就成了酥酥。酥在魏摇芙的心脏上。

    她很想予以他自己的承诺,但她陡然间回忆起——《刀锋》中的拉里,他是不认可承诺的。

    那么,他呢?他对她却是做过承诺的。一个拉里式的人物,会需要其他人给他承诺吗?

    魏摇芙的纠结让她的喉咙忘了发声,以至于池怜阙兀自的开口——

    “他对我伤害。”

    他低了低下巴,坠低的眼眸给魏摇芙留了窥探的余地。她仿佛看到了寞落,泛着空的一类。

    “他对我背叛。”

    “我——在《森林日记》录制结束的第二天,知道了原因。”

    颓败的池怜阙是罕见的,颓败的池怜阙的眼泪更是。

    台市留给魏摇芙的记忆里,在黑松树下的他,把自己的创伤过往侃侃而谈,一滴眼泪没流,只有她在流。

    可现在的他,在为宋谦掉眼泪。

    “他有错,我清楚。他对我、对江璐,或许都是加害者;但不可否认,他自己在关于他的痛苦上,是受害者。”池怜阙仍然低着眼,泪点子兀自的掉。

    他遽然又勾唇角,从舌头上泄出声轻微的笑,自嘲道:“可能我还有圣母的品质。我怪他,又好像怪不了他;换作我是他,或许不会比他好上多少。”

    池怜阙没有说出“原因”,魏摇芙理解。

    但池怜阙怕她不理解似的,额外补了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他受到了迫害,但迫害是什么,不应该由我来说。哪怕他不在场,我也不会把他的伤疤撕下来给别人看。”

    低着的脸抬了起来,池怜阙身上有种诡异的冷静,他的脸上只有眼泪在彰显他的情绪,除此以外都淡然。

    他探来了前身,抽纸筒发出了点儿声音,几张纸被他捏在手里,捏去揩眼泪。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我理解他,我选择了原谅。曾经他对我的伤害,无非是造谣抹黑、曝光我的隐私——其中一件,的确过火。”

    过火的事如画卷般摊开,池怜阙的嘴成了画笔。

    富、丽、堂、皇。刺眼睛的。

    包厢里,围在餐桌前的人背后都靠着资本。大腹便便的、秃头的、借着浓妆掩饰脸上密集的皱纹的……一个一个挨着。

    朝阳传媒高层大换血,恰逢合同到期,池怜阙看在宋谦的面子上来吃这顿散伙饭——哪怕散的都不是一伙的,和他曾经是一伙的人不在,换来的新血没来几个,倒是来了不少陌生的“资方”。

    推杯换盏之间,池怜阙一杯不碰。

    除了宋谦之外,距离他最近的是个地中海。地中海推着杯红酒顿在池怜阙跟前,衰老的眼睛对欲望不加掩饰,他笑道:“童星出身的,像怜阙这样越长大越漂亮的可不多。”

    旁些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附口道:“何止是不多,屈指可数不说,能长成阿阙这副模样的,恐怕没两个。”

    “来,尝尝……”地中海带着自己熏发酒气的嘴凑近。

    池怜阙把身子向后一靠,避开了地中海浓郁的口气,他掀起眼,环顾着桌上的人道:“散伙饭,难道还要我陪你们逢场作戏吗?”

    “我们哪有让你跟我们逢场作戏啊,你别太敏感了。喝几杯酒而已,你以前也不是没喝过吧?现在怎么——宋谦,你劝劝阿阙。”对过的大腹便便男人假模假样地扮委屈,存了心把话说得暗含深意似的。

    宋谦直了直身,他侧目眄向池怜阙,眼睛在和池怜阙相触后低了低。

    他转移视线,端过地中海那杯红酒送到池怜阙面前,劝道:“吃完这顿饭,就再也关系了。起码喝一杯吧?”

    池怜阙仿若是准备不给任何人面子,他脱略道:“不吃也一样没关系。我不想喝。”

    “不喝,还是有关系的。”宋谦垂着的眼睛还是没去看池怜阙,他的音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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