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
    用勺子拨起蟹肉,魏摇芙心里的思绪绞在一起,眼睛对着轻微反光的勺子走神。

    托上新一份碗勺,池怜阙在厨房门口露了形,他回到餐桌前,腿卡在凳子前,没有坐下。

    “怎么不吃?”他的嗓音把她绞着的心绪拆分。

    抵着勺子的手抖了抖,勺柄敲在碗沿上,魏摇芙被这声响给激得正了身,她仰起头看向停在近前的男人,讷讷道:“这就吃了。谢谢你啊。”

    在把蟹肉送入口中时,魏摇芙没由来的感受到被注视,她不自在地吃着蟹肉,眼神只敢在桌面上飘忽。

    一只小碗振响了桌面,它被人敲放在魏摇芙手边——江璐的碗边。

    本能地抬起眼,魏摇芙先看了看同样处在愕然中的江璐,再迁眸望向把碗送过来的孟澧。

    孟澧刚从俯身的状态恢复成直立,他拎起唇角,温笑道:“我只是会用蟹八件,但是不太喜欢吃螃蟹。刚刚其他人基本都在弄螃蟹,看到你没有动,所以干脆就把扒出来的蟹肉给你。”

    池怜阙述给魏摇芙的那套话,孟澧照葫芦画瓢:“碗和勺子我都没有碰过,是干净的。”

    他折身向着厨房走去,空留下怔然的江璐。

    刘华安仿佛牙酸,他挑起自己才处理出来的蟹肉送入口中,瞄着江璐碗中的蟹肉道:“早知道我刚刚也不动了。”

    “啧。”韩媞又好气又好笑地睃着刘华安,“刘华安,你至于吗?”

    和魏摇芙收到蟹肉的反应无二,江璐愣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碗。

    窥着江璐惶然无措的模样,魏摇芙歪身靠向她,举目道:“不喜欢吃吗?”

    “不是,没有不喜欢。”江璐犹如才被叫醒,她即刻挺了挺腰杆。

    魏摇芙扬了扬下颌致意:“那就吃吧,不吃白不吃。”她的眼神端着理所当然。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松落,江璐看着小碗里的蟹肉,她无所适从。

    不自觉抬起的头让她迎上了宋谦的视线。男人的眼神淡淡,两颗眼珠仿若是玻璃雕出来的死物,阒然地定注着她。

    握着筷子的手立刻收紧,江璐低下脸,她把小碗挪了过来,用筷子钳起蟹肉吃。

    鲜嫩的蟹肉在各人的口中,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滋味。

    晚餐翻了篇,其他人待在客厅里闲聊,魏摇芙和池怜阙则悄无声息地从小门出了别墅。

    夜风刮得枝摇影晃,魏摇芙跟在池怜阙身后踩影子,手兜在口袋里,闷头跟着他走。

    安装在墙角的摄像头渐渐捕捉不到这两个人的身影。

    又回到初至台市那晚的黑松树下,魏摇芙自觉地把麦克风关掉,她屈腿一蹲,胳膊一抻,扬面受着风吹,懒懒道:“你先说你要说的吧。”

    他和她差了两步远,缓声道:“我以为你看完了那本书,应该会想到不一样。”

    “嗯,想到了。婚姻爱情和自由之间,拉里选择了后者,他选择去寻找自己的意义,他不愿意用承诺套住未婚妻,他自己也不愿意因为婚姻爱情而放弃追求精神上的充实。”

    魏摇芙把下巴往低了靠,抻出去的手曲回来,她温吞道:“你——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想错,我只是猜测哦,如果猜错了,你不要生气。”

    “因为你给我的纸条上有提到,身临其境的时候,你会割舍一部分自己,甚至和他的行为选择相反;所以,我感觉,比起自由,你好像更渴望爱。你……是不是很缺爱?”

    她的脑袋仍然没抬起来,隐隐还有往肘弯里埋的趋势,语速先加急再减慢:“没有说缺爱是不好的意思——就是,我自己会猜想嘛,忍不住把你的幽闭恐惧症、你的PTSD和这件事结合;然后,情不自禁去想,你的童年,是不是被伤害过……”

    听不到池怜阙的回复,徒然有风在过,有叶在落。

    冬天里,临近新年的时分,冷会刺得人头疼。池怜阙不清楚自己的头是因为什么在疼,从前的一幕幕成了风,从他眼前过。

    “是。”

    除了“是”以外,再从口中出来的,还有什么呢?池怜阙把自己的情感一块块剥出去,把他的过去,摘给她听。

    从刻骨铭心的十岁、刻骨铭心的三天,到拆分成细小碎片的他的过去,全都摘下来,交给了她的耳朵。

    魏摇芙中途抬了一次头,良久,良久的震骇,震骇地望着他。

    可是被她望着的人躲在黑夜里。躲开了摄像头的地方,也躲开了光。

    而后她维持着捂着嘴的动作,正着头,脸微微向下;眼里除了不可思议外,还有眼泪。

    憋不住的眼泪滚落她眼眶,他的每句话都从她心脏间穿过。

    或许心疼就是爱的表现。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好难过。为他难过。

    想啜泣,憋着抽噎,魏摇芙死死捺住抽泣的冲动,然而眼泪无法收。

    “比我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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