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


    “诶!妈妈嘞?”男人撢了两眼杵在门口的两张陌生面孔,他把手里的桶子放在门口,在平仔的头顶抚了一把。

    被揉了脑袋,年纪尚小的平仔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摇着头道:“不、不知道。”

    魏摇芙顺势上前,颔了下首道:“你好,我们是录制《森林日记》这个节目的……”她把前因后果简要地向男人概述。

    男人微皱着眉梢,点着脑袋听魏摇芙说完,随即道:“我知道你们,你们节目的那个什么、工作人员吧,来找我谈过。我叫李富康,富有的富,健康的康。”

    自我介绍草草结束。李富康双手叉着腰,他眯着眼睛扭头眺向通往耕地所在位置的小路,然而路口处迟迟没出现妇人的身影。

    他清了下喉咙,咳几声理出一口痰,忒地转头弯身吐在地上,继而站直身道:“他那个妈,永远是这样的,做事情三心二意,不是那个出问题就是这个出问题,不知道她脑袋长出来是干嘛的。”

    话里话外的鄙夷浓郁扑鼻,他仿佛没有要在镜头前掩饰的意思,亦或说,他认为他的嫌恶是理所应当的。

    在初初发现平仔失踪时,妇人的一系列行举在魏摇芙的脑际重现。

    “要不了多久他爸就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先前,没能听出她言说里充斥的绝望,只以为是过度的担忧。

    单纯是担心孩子的母亲,在“这下可怎么办”之前,应当不会添上一句“要不了多久他爸就回来了”。

    因礼貌而抬出的稀薄的挂在脸上的笑淡去,魏摇芙的眼神跟着淡漠,她把脸偏开,低下头又开始没事找事似的拍自己衣服上沾着的土。

    魏摇芙能察知到的,池怜阙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乜了眼对李富康表示出疏离与回避的魏摇芙,旋即道:“作为母亲,她待在家里不但要为种的地操劳,还要照料一个没断奶的孩子,洗衣做饭同样是负担;她不是三心二意,她是身兼数职。”

    他似笑非笑地眄睐着李富康,论调是刻意营造的夷粹的疑问:“你的妻子原本还说你早也要过了中午才回来,但现在貌似也才到中午。我不了解捕鱼,但照李大哥的评判标准,像李大哥这样的专心捕鱼的人,应该是收获颇丰才提前收工的吧?”

    那放在门槛前的桶子里想来是没有鱼的,否则也不会堆着杂物。

    被池怜阙盯着的李富康脸上出现了难堪,他抽了两下嘴角,眼睛瞟了下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片晌,他躲开眼睛,虚虚道:“还行吧。”

    短促的笑从池怜阙口中漫出来,他不紧不慢道:“不知道我有没有幸看看李大哥‘收、获、颇、丰’的成果。”

    刻意咬重的字眼,如同一把把刀,直往李富康的脸上刿。

    他的脸涨红,把嘴一张,却没有声音出来。

    上天宽容地站在李富康那边——那容不下光亮的小路的路口,走出了一个脸上汗渍渍的女人。

    她的状态,不比因拦平仔而摔跤的魏摇芙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罩衫沾染着不晓得从哪里蹭来的污泥,套在脚上的雨靴尽是泥巴,头发糟乱瘪塌。

    李富康顿时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但他的做法是抓住这根稻草,压在脚底下,狠狠碾压。

    “何小燕!我不晓得你一天天脑壳里在想什么东西!崽都能搞丢,这是一个当妈的该干的事啊?那么点大的地,你带到平仔一起去会死是莫?你就把他一个人放到家里,他才三岁嘞!你的心真是好大哦,到时候丢掉了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他生动形象地演绎出面目狰狞,鸱视着缓步走来的妇人。

    何小燕的胸脯起伏着,她粗喘着气,眼睛因委顿而挂搭着眼皮。

    她把李富康的斥骂当作耳旁风,自顾自地迎上朝自己奔来的平仔。

    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孩子,何小燕探出手轻轻地替他理顺头发,低声道:“中午想吃什么啊?妈妈做萝卜汤和蛋炒饭好不好?你尝一点。”

    被无视让李富康怒火中烧,他不顾在场的外人,径自冲过去,一巴掌扇过何小燕的脑袋。

    “你耳朵聋掉了是吧!?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啊!”

    他的吼声仿佛牵动了肺腑,气动山河,震得魏摇芙的耳朵一嗡一嗡的。

    被那铆足劲的巴掌扇过去,何小燕头一甩,身子一歪,当场摔倒在水泥平台上。

    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使人心一颤,可李富康却犹如痰迷心窍,他把呆了眼的孩子往旁边一推,一手抓住何小燕的领子将其拽起来,再连着扇了好几巴掌——啪啪的响,几乎要响碎了房瓦。

    他手脚并上,对着何小燕又扇又踹。

    一时间怔住了的魏摇芙和池怜阙促忙地冲上去,他们心照不宣地分工。

    池怜阙负责将李富康给拉开,魏摇芙则抱住了何小燕,扶着她躲下了水泥平台,站到平台下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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