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相似的那一部分,是——叶子在落下来以后,就没办法再回到自己离开的地方,那个地方会长出新的叶子;但感情可以,只要两个人都有这个心。感情,就好像可以和断连的地方重连的叶子。”
心脏的壁垒内在下雪,敞开的窗子外,吹来了春天。
目光顿滞在魏摇芙的侧脸上,自她姣美的脸孔上游弋,卡在她眸里。池怜阙迟缓地霎了一下眼,他睹着眼前捏着落叶的人,她把落叶塞去了口袋里。
“你做什么?”
小心翼翼地把落叶安放于兜里,魏摇芙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抽回来的手凑到唇前。
她吐着气暖手,口吻是理之当然的:“把它带走做成书签。能够遇见就是缘分,何况它还刚好飘到了我身上,又被我给抓住。”
是与上一段言论的深度相比判若云泥的回答,仿若是身心灵导师骤然成了天真的孩童。
她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池怜阙想。
脚踩上门诊楼大门前的台阶,他重新把麦克风给开启。
……
两个蜗牛般的速度的人找到了宋谦的就诊室。
借着开了一半的门所敞开的空隙,魏摇芙凑过去探头往里看。
宋谦的伤口如何,她无法知晓,因为他的胳膊已经被弹性绷带所缠绕。
冬天一层一层的衣服是妨碍包扎的赘物,也是蔽掩伤情的利物,那么魏摇芙是怎么看到宋谦胳膊上的绷带的呢?
坐在就诊床上的人面向门口,精壮的上半身无一物遮挡。
场面冲击力不小,魏摇芙定在他腹肌上的视线缓缓上移,好巧不巧撞上了宋谦瞻着她的下垂眼,随即她收获了宋谦朝她扬起的浅笑——他该不会以为她刚刚是盯着他腹肌看呆了吧?
嘴角僵硬地拉动,魏摇芙回以一笑,她微微后仰着脖子直起身,默默退回了走廊上。
瞧见回过身来的魏摇芙睁出呆滞感的桃花眼,池怜阙双眉一攒,问:“怎么了?他伤得很严重么?”
脑际还停留着方才所睹见的块状腹肌,魏摇芙擎起手揉了揉眼睛,干巴巴道:“应该不是非常严重,我没有看到他的伤口,他已经包扎好了。”
池怜阙隐隐表现出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因为我看到了他光膀子的样子,还可能被他误会是在盯着他腹肌看——魏摇芙咬着下唇,她决计把这句话掐死在喉咙里。
“没怎么啊,我刚刚有什么很奇怪的表情吗?”魏摇芙晃着两条胳膊,晃着晃着,胳膊便反去了背后。
她背着手,一双眼睛在走廊上干瞟着,就是不肯直视池怜阙的眼睛。
简直是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印在了脸上。
正当池怜阙想要追问时,就诊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宋谦已然扎括好了衣装,他的视线和门口二人撞去了一起。
顿了顿,他莞尔道:“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皮下内出血,就是淤青比较严重,肿了点儿。”
消失的韩媞也在这时出现,她拧着双英气的眉,脚下生风地走来。
对上她少见的肃厉相,魏摇芙诧问道:“媞姐刚刚去做什么了吗?”
“去和那个把宋谦给伤着的工人谈赔偿。”语气是略有隐忍的,韩媞低低吐出一口气,可惜堵在心头的不虞仍是未能消解。
愠色自韩媞的神态里泄出,她的目光向低了坠,虚停在某一处,双手环胸,抽动唇角冷嗤道:“他说是宋谦自己没注意看背后,他扛着那么重一根横杆,没有功夫再去注意周围哪里有人,说那个位置一般也不会站人。”
“他这是……甩锅呢?”荒诞感乍生,魏摇芙微微睁大眼睛,提着唇缓调道。
韩媞瞥了眼近处摄影师扛在肩上的摄像机,唇角扯了扯,似乎想选择沉默,但终究没抵住那汹涌的不爽感,一声讥刺味的笑被她呵出来。
“何止。他说公众人物应该不会连这点事都计较吧,还说摄影师记录了一切;说什么他去搬脚手架的时候,工地上的人都看到了,就算没看到也能听到响。”
“我卖完菜就会去工地看着宋谦,工地上的切割声、敲打声,还有机器的轰鸣声,哪个不是在响的?”韩媞义愤填膺道。
她的胸脯起伏明显,但跟在愤激之后的,是自责——“那时候要不是有垒起来的砖块挡了我的视线,我就能及时提醒宋谦躲开了。”
宋谦垂在韩媞身上的目光里情绪芜杂,片晌,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搭在韩媞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牵动着嘴角高提,弯出安慰性的笑,“我没事的。媞姐,不要自责。”
自宋谦出门后便成了哑巴的池怜阙蓦然开嗓:“你打了破伤风针么?”
搭在韩媞肩上的手止了动作,宋谦举目捩过视线,和池怜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