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被我打动吗?”
好意思,我只做了我们三个人的分量,没有多的。”

    “我也不饿。彭芳,我们走。”杨传强缩了下嘴角旁的那块肉,他只差把自己面部的全部肌肉都绷起来,因眼泪而红的眼睛更红了些;但动作却和神态迥然不同,擎起来的胳膊揽在他身畔女人的背上,作势要离开。

    大爷没去拦,再度成了哑巴的池怜阙却挡了上去。

    “对待自己爱的人、自己在意的人,不要说狠话;明明自己也在难过,却还要口是心非。”夹峙在杨传强和大爷之间的魏摇芙说着,她前探着身凑到大爷面前,对上她眼睛的那双眼还在窝藏自己的眼泪。

    堂屋里静下来,先前嚷嚷着的屋子现下缝起了自己的嘴巴;各人胸中收着各人的情感,收不住的飘漫在空气里。

    拦了杨传强和彭芳的路,池怜阙却保持着自己的缄默,他的眼睛也不把目光付诸于被自己拦下的人,而是滞留在魏摇芙身上。

    被他悄然凝视的人尚未觉察他。魏摇芙瞧了瞧停住脚的杨传强,又瞥向自己跟前无声垂头的大爷,心知自己适才的话大概是说到了点上,便顺坡下驴道:“我胃口不大的。”

    她回过头,伸长胳膊摊开手掌示意池怜阙,赓续道:“他的胃口更小;所以,饭菜凑合凑合还是能够五个人吃的,”

    有惊无险,险些破碎的家被掺和进来的外人及时拼合,但裂纹需要这家中的成员自主地弥补。

    后院的小厨房内,小小的方桌有五个人围坐。再旧一些便能担上破败的名头的木门敞开着,屋外的风呼呼地往里灌。

    日前追着魏摇芙的那只大白鸭行着自己的鸭步走进来,巡视领地般转了一圈,期间在魏摇芙边上多作停留,好在最后仍是退出了这片属于人类的场地。

    杨传强手捏着筷子,夹起菜送入口中,才咀嚼没几下,眼泪就先滴了出来,融在白色的挂有黑点的米粒上。

    约略是在意自己那点儿面子,他抬起一条胳膊支在餐桌上,手掌似乎想挡住倾泄着情绪的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连着咽了几下喉咙,干涩道:“好久没吃过爸做的饭菜了。”——对眼泪的解释。

    斜杵在菜里的筷子蓦地止住,大爷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收了收下巴,脸顺着下巴的动作往低了埋。

    半晌,他抬了齿:“经常想这个味道?那我教小芳怎么做。”

    另类的拒绝。

    “嗒。”

    筷子被杨传强撂在碗上,他瞪着一双死死憋着眼泪的眼睛,扭着脸直视着大爷,“爸,你真不愿意跟我走?”

    埋着脸的大爷抬了头,他迎上杨传强的目光,斩钉截铁道:“不愿意。”

    敏觉地嗅到即将吵架的预告气息,魏摇芙急忙歇了手里的筷子,她伸出一个手指举起,打着商量道:“我知道我没立场在你们的家事里发表什么建议,但是我就想说一件事,就一件。”

    待桌上人齐齐把目光汇来她身上,魏摇芙放下自己的手,诚恳道:“那个…杨先生?我先这么称呼你吧。你父亲没有强求你继承家业,传承这门手艺,而是让你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发展方向,他是尊重你的;我觉得,你也应该尊重他。”

    “他不只是你的父亲,他是他自己,他有他的理想和追求。”不再拿着筷子的手搭放在桌面上,魏摇芙微攥着拳头。

    她紧张地舐了舐唇,见杨传强面无愠色,才接着说:“即使是想长久地相伴,也不用强求师傅放弃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手艺嘛。如果你的资金充裕,可以在你目前生活的城市给师傅租下一间店面,让师傅继续干这行;当然,这也要看师傅自己的意愿,要是师傅不想离开这里,那也没办法,不能强求。”

    杨传强原本又皱起来的眉毛慢慢松开,他许是被说动,侧目睐向大爷。

    然而他眼眸中的期望再度被击碎。大爷摇了摇脑袋,明摆着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模样,“我不会离开这里。”

    心一紧,魏摇芙为桌上的饭菜提前默哀,只怕是又要吵一架。

    好在,大爷愿意将原因坦述:“杨家埠木版年画手艺,是我年轻时候活命的家伙事;这儿,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它们都是我的根,我没法断了我任何一条根。”

    他看向面露怅惘的杨传强,嗟叹道:“你现在也成家了,应该慢慢学会脱离父母,我迟早有一天是要去找你妈的。你惦记我做的菜,我就趁现在教小芳做,要不你就干脆自己跟我学,少麻烦人家,未来想吃了就自己做出来。”

    大爷不当回事般,语态洒脱得很:“你要是想见我还不简单吗?视频电话,逢年过节回家里一趟,差不多了。”

    杨传强垮着脖子不发一言,既而他抬头,入目的大爷的眼睛上的眼皮褶子数道相挤——他爸老了,老了很多年。

    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流失,杨传强扯出干哑无力的的声音:“我知道了。”

    一餐饭吃得各怀心思。饭后大爷没有立刻去堂屋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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