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不会是因为跑去给她买药膏和护指套才病的吧?
垂在大腿上的手倏地蜷起,魏摇芙的指尖划过衣服面料,她的余光牵引着目光一分分汇聚在他身上。
喉咙被缝起来了似的,一直到进了木版年画店,魏摇芙依然什么都没说出口。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魏摇芙和池怜阙在今天干起活来熟练了些;并且,在这天,他们终于迎来了客人。
蜀州的古镇不少,但这里的小镇游客寥寥可数。没发展起来旅游业的小镇,和其他地方的乡镇的平凡无二,但再平凡的地方都会有属于它的不平凡。
而他们迎来的客人,正是来找寻不平凡的。
“爸爸,快看,这里有家木版年画店!”
澈亮的女声在门口炸开,引得正在练习描线稿的魏摇芙把笔撂下,她小腿一抵,将凳子给抵得挪移开。
给年画装裱的池怜阙顿下了手,他的视线跟随着往门口奔去的人。窗外漫进屋内的光白蒙蒙地搠人眼睛,生理性泪水升腾而起。
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擎起手来揉了揉眼睛,抬脚走近斜身扒在门框上的魏摇芙。
哑质的嗓音里鼻音更重了些,沉沉地跌在魏摇芙的耳畔:“你在做什么?”
目光落在店门外的少女身上,魏摇芙睛不转,她抑着音量道:“在观察潜在顾客。”
睄见门口又来了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女后,她缩回身子,后背抵在墙壁上,随着脸仰起来的桃花眼望着面前的池怜阙,“这还是我们来这里以后遇到的第一批客人诶。”口气仿佛是在谈论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池怜阙的唇微抬,似乎想说些什么,只不过争先从喉咙里出来的是止不住的咳嗽。他捂着唇,咳到双眼又漫生湿意,狐狸眼犹如是在眼周绕了圈红胭脂。
杂乱的脚步声自堂屋的门槛外响进来,紧接着涌在空气里的男声较为浑沉:“……师傅?”
穿在男人身上的羽绒服胸口处有个小巧不惹眼的标志,品牌的符号渐渐成为供人察探身份的线索。
大爷不是财富的侦探,他对品牌一无所知,他仅仅知道有客人来。
为手下的年画开相的动作止住,挪开的手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情感。大爷自玻璃柜桌后绕出来,他走到左顾右眄扫量着年画的几人跟前,“你们好,是有什么想了解的吗?还是想买年画?”
“有想了解的,也想买年画。这个木版年画…您是家里传承下来的手艺吗?”为首的男人脸上的五官镌刻出儒雅,抹了发胶的背头在自屋外穿射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油亮。他和这间屋子仿若是两个不同的维度。
两个不同的维度通过木版年画这一连系物交融。大爷坦然道:“那肯定不是家里传承下来的手艺,是年轻的时候去山东学过来的,杨家埠木版年画晓得吧?后来爸妈年纪大了,我也就从那儿回来了。”
站在稍后些的地方,少女微微睁大那一双和为首的男人相似的眼睛,声气蓄着新奇:“没想到在蜀州的这样一个偏僻的乡镇上能找到山东的手艺,那这里有没有什么本地的手艺啊?”
“多的嘞,织染手艺和编织手艺,还有金属的工艺,数都数不过来;不止我们这儿有哇,你换旁个地方去走走,多了解了解,哪儿都有自己本土的传统手艺。咱们国家几千年的文化,传下来的手艺可不少!”大爷昂起下巴,声调往高了拔,形态间淌着的都是骄傲。
他似乎并不介意把客人分享出去,三两步走到门口,一条腿跨出去,探出自己的胳膊为他们指着方向:“你们看啊,往这条路直走,到了第一个路口右拐……”
名为啬刻的小虫子仿佛不会啃咬大爷,他将镇上有的传统手艺的门店位置尽数指出,甚至表示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去哪个位置的哪个村子转转,去了解非遗手艺的传承村。
为首的男人面孔中的兴趣勃然,他当真拿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导航APP,在大爷的帮助下标注出村庄的位置。
隔在堂屋旁侧的小房间里,魏摇芙的心思跑去了池怜阙身上,她的手伸伸又缩缩,想要在池怜阙背脊上拍拍的手受制于理智。
男人微低着头,脸朝另一侧别了些,手掌覆在唇上,一声声的低咳溢出。
咳嗽的响动在耳道里振动,又如同是在颅腔内振动,魏摇芙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一阵阵地颤。
一口气叹出去,她脸颊上的苦恼沉下去,语气成严饬状:“你要是说你没有事,我是不会相信的。我去问问师傅有没有感冒药,或者附近有没有诊所,我带你去看病。”
转过身,魏摇芙当即就要往外走,结果她的后衣领被拽住,拉扯力导致她往后踉跄。
不靠谱的后脚跟没站稳,然而始作俑者拽着她后衣领的手松开,改为撑住她脊梁。
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