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头发,与她那张真正的骨头挂着皮的脸,浑浊的眼睛围着一圈红,她望向走进来的魏摇芙和池怜阙。
魏摇芙回过身看向还没跟进来的两位摄影师,她走去门槛前,低声道:“你们就别进去了,在外面待着行吗?不太方便。”
两名摄影师相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为难。
然而这间屋子里装着的人,确实有一半都与节目无关。最终,摄影师妥协地等在屋外。
已年迈的木门被魏摇芙关上,吱呀呀的声响变成了闷闷的嘭。
“阿姨,打扰多有冒昧,我过来是想和你聊聊贾来春的事情的。”池怜阙没有抬步走近,而是顿足在门前的弹丸之地。
他开门见山道:“我个人猜想,你们供养来春读完书应该是比较困难的;我拜访的目的,是想和你讨论一下资助的事情。如果你和来春的父亲愿意的话,我可以无偿资助来春读完书,她不需要给我任何回报。”
坐在床上的女人直起了前身,她那双眼睛里仍然可以表露她的惊诧,而池怜阙接下来的言说令她讶异更甚:“在读完大学以后,如果她有继续深造学习的想法,我也会提供物质支持。”
同样对此感到意外的,是贾来春。
小小的女孩子大略是没有料想到,偶遇的这个光鲜亮丽的人,想要拜访她的母亲,居然是为了资助自己读书。
贾来春不懂什么是“无偿”,什么是“资助”,她不知道这几个字分别对应着哪个汉字。但她听得懂池怜阙的意思——他要供她读书,还不要她还。
站在池怜阙侧后方的魏摇芙无声地看向他的背影。
男人站在屋子里,头几乎要碰上顶;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他都与这个地方扞格不入。
不自觉地回想起张铭无意谈过的,关于他的事情,以及曾经的他的作为。
一个会在乎其他人送给自己的礼物的人,一个会尽可能不让其他人因其失误而吃亏的人——他总是在嘴上搬着一套套的无情大道理,说什么吃一堑长一智,作为却常常是不让其他人把那一堑给吃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