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过来,他拉开车门从里面翻出车载纸,一壁过去拿过大娘手里的苹果用纸擦,一壁怪责道:“你整喃呢,也不晓得克揩一把。”
大娘只是讪讪地笑,窘迫的气氛更使魏摇芙憋不住眼泪。
她想到了西坪——西坪,或者说许多个如西坪、如云镇一般的地方,那些被称为小地方的地方;有多少自食其力的农民呢?在这些农民里,又有多少用了力,却食不了的呢?
努力的人浩如烟海,努力而无回报的,亦比比皆是。
缓步走过来的齐笑笑停在魏摇芙侧后方,她看尽全程,一时也无言。
魏摇芙尽力眨着眼藏眼泪,幸喜风够配合,帮她把蠢蠢欲动的泪水呼成干涸。
接过大爷递来的苹果,魏摇芙身上搯不出鄙夷与嫌弃,她咬了一大口苹果。
果肉释放着甜的汁水,口腔里的水分又想向上跑。拜托,不要哭。
魏摇芙拿着苹果的手放下去,她一边咀嚼一边点头,扬起笑道:“真的很甜诶,你们这里只有苹果吗?还有多少呀?”眼睛是微微睁大着的,多亏江璐今天的教学,让她学以致用,展露那“单纯而天真的惊喜”。
大爷和大娘同时表现出如释重负,二人快走到车后,掀开塑料罩子,给魏摇芙以及过来的齐笑笑,看那搂了一车的苹果。
大娘生怕她们会误会,扯着苹果底下的棉铺盖的一角露给她们看,解释道:“苹果肯定没有压烂压脏很多,我们铺了好几层被子在苹果底下。你们看,除了罩子以外,苹果上面也是盖了被子的。”
她极力地为自己耕耘出来的造物证明,保护着苹果的棉被子暴露在魏摇芙和齐笑笑的视野里。
大爷还拎起放在车尾巴处的篮筐子提起来,他拨着里头的人参果道:“就剩下这些了,过了十一月就过季了,现在还是好甜的。尝尝哪?”
那张仰向她们的面孔上——好像是枯稻草堆里,躺着的一个人发现了一根似乎健康的稻草,于是他伸出手抓住,渴盼着它真的是一根健康的稻草——如此的,即是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