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掉回去,两三步就登进了保姆车里,独站在风中的江璐一双眼怔怔地望着前不远的车。
也许是风吹得眼睛发涩,也许是淘气的沙子趁虚而入。
但总之,有温热,涌出了她的眼眶。
可好在,心里的温热,不会流失。
夜风要背下害人落泪的黑锅,它不满地飉去了保姆车旁,拍打着车窗。
车窗里的人无视它。
懒洋洋地瘫坐在车座上,魏摇芙被手边的齐笑笑盯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诧然地别过脸看着瞪眼凝注着自己的齐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吗,你终于发现我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啦?”
一只小巧的手登时伸过来用着撒娇似的力气推了魏摇芙一下,但魏摇芙还是被推得差点撞上车门。
“芙芙厚脸皮——不过你长得特别特别好看这件事,我刚当上你的助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齐笑笑嘟哝了句,她埋了埋下巴,咬了会儿下唇,片晌后才昂首开口:“芙芙,我发现你是对的,我错了。”
有些愧歉地歪了下脸,齐笑笑低喃道:“我们人啊,真的不能听风就是雨。其实,江璐也承受了很多委屈吧。”
“……还有,你又背着我去买零食了吗?”
话轨之转折让魏摇芙好悬就点头撞车,她快速地摇了摇脸,而后抬起手把糊到脸上来的发丝给扒拉开,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绝对没有啊,我就背着你买了一次零食,还上热搜被你发现了。”
齐笑笑面无表情地把魏摇芙因比成OK手势而竖起来的三根手指给抓住,她怀疑道:“现在都过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没吃完吗?居然还有多余的可以分给江璐。”
“哪里有时间和心力吃嘛,天天累死累活,我除了睡觉就只想睡觉。”又瘫回了椅背上,魏摇芙怠懒道:“本来今天特地放了一盒巧克力到背包里,想着说累到自己了就吃一块安慰一下自己,结果我根本没心思吃。但刚好可以拿去安慰江璐啦,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愣了下,齐笑笑的眼神骤然温柔了下来。她咧开唇笑得泛出甜,只是伸出去的手不太甜,罩在魏摇芙的发顶重重地揉了几下,打造出了鸟窝的地基。
她睐着魏摇芙茫然而惊诧的桃花眼,笑盈盈道:“芙芙哎,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理了理炸毛的发顶,魏摇芙幽幽道:“我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应该拥有一颗带着乱糟糟头发的很好的脑袋吗?”
再扭头,无意向车窗外望去一眼,魏摇芙在旷荡的马路上瞟见了特出的一辆皮卡。
凌晨的偏僻夜路的常象应当是阒寂无人的,但这辆披着塑料罩子的皮卡外却站着两束人影。
“停车停车!”
始时还懒骨头,魏摇芙当下却精神气迸发,弹起来的动作仿若是无形的安全气囊在发挥作用。她拍打了两下车门。
司机不明所以地降速把车停在路边,齐笑笑一如司机的困惑,她跟着挪屁股下车的魏摇芙,在后方追问道:“你做什么去呀?”
奔出去的人不暇回答。
跟着魏摇芙下了车,齐笑笑站在空寂的马路上,往耳朵里钻的车驶声似乎来自远方,较近的声音是魏摇芙朝那辆皮卡奔去的跑动响。
发软的腿每跑一步最想做的都是跪下,魏摇芙跌跌绊绊地跑去那两束人影近前,她小口喘着气看向面前的人。
路灯施舍了一片冷的光,覆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男一女是五六十岁的样貌,不同于大都市有经济能力保养的中老年群体,他们是基层常见的五六十岁状态。皮肤如同是把树皮揭下来而盖上脸,每一个五官都在陈表衰老。
晚秋的夜,他们身着单衣。其中大爷的袖子挽到了肘弯处,露出来的小臂可借着路灯的光看清,泥黄的肤色;瞧得出是精瘦的,但手臂上起了皱褶的皮也是不容忽视的。
花白的发下是一张举扬着局促神态的脸,大爷显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厝手,他走去皮卡后方,扯了两下塑料罩子,望向魏摇芙的三角眼里流露出紧张与翘盼,“买点苹果莫?冰糖心苹果,好甜的;你要不要拿一个尝一下?”
干站在魏摇芙面前的大娘仿佛是才回过神,她紧脚赶去了大爷身边,把胳膊往那塑料罩子里一探,摸索出了一颗长得不如水果店中精致的苹果,再快走几步回到魏摇芙面前,递出苹果笑道:“来,尝尝吧,不碍事的。这苹果都是我们自家种的,纯天然。”淳质的笑容里嵌着令人心发涩的小心。
不听话的眼睛想丢一丢魏摇芙的面子。
见魏摇芙一直没有接过苹果,仍站在车后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