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她一样有鸭舌帽遮蔽——嗯,是个和她酷似的蒙面大侠。
魏摇芙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人腾位置,在那只手生涩地触上茶叶时,她卖力地揉捻起了自己手中的茶叶,指导道:“胆子大点,揉吧没事儿的;顺时针均匀用力,要把里面的茶汁挤出来。”
“噢,这样吗?”低润的声线泡在温和的语调中,男人白釉瓷般的手学着她的动作缓慢地揉捻茶叶,茶汁渐渗。
陡然间变身为魏老师的魏摇芙欣慰颔首,她更使劲地揉捻茶叶,同时不吝夸奖:“是的是的,你真聪明,手劲儿这么大赶紧多揉些吧,你挺合适干这活儿的。”
与乔曼共同拍摄的那部农村打拐电影,是选取了中南地区一处山区作为拍摄地,出奇的是,魏摇芙当初苦学当地方言,除了掌握那股乡音以外,还误打误撞学了一嘴儿化音——她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偏路的。
或许是被魏摇芙猝然碴子味的口音逗笑,又或许是认为她这一段内容有趣,男人几声闷笑泄出来,他揶揄道:“你也不赖啊,咱们俩说不定能干同行儿。”有意模拟魏摇芙的论调让他们之间的碴子味变得更浓郁。
临近他们二人的老太太蓦然发声:“你们是同乡人吗?来这里玩的东北人少咧,更别提对茶叶感兴趣的了。”
对上老太太新奇的目光,魏摇芙嘿嘿笑了两声没解释。
或许这就是南方老一辈人里惯见的认知误判,一旦听到与东北口音有部分相似的调调及语言习惯,就本能地将其划入东北范畴。
压饼环节承接揉捻环节的有趣,讲解员仿佛在跟小朋友说话:“压饼时我们要先把茶叶铺匀,像我这样;然后再放上模具,我们一起数十秒加压哈。”
待压完了茶饼,魏摇芙径自小跑去洗手,在她把两只手重新冲洗得白嫩时,身畔移来了一小片阴影。
适才被老太太误会的她的“同乡”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同她搭茬道:“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晒青场看看?”
“嗯……也行。”即使对晒青司空见惯,但魏摇芙认为这种睹物思乡的感觉还不错,沉淀在脑中仓库的童年,会于她嗅见、听见、看见、感知见影迹时浮现。
偕行着去了晒青场,入目的场景与她和安溪相关的晒青记忆大同小异,慢慢在中间的径道上走着,男人俶尔询问道:“你对茶叶很感兴趣吗?”
“那当然啊,我家里就是制茶的,我家乡就是茶乡。你呢?”顺口把自己的背景交代出来,魏摇芙依然端着不以为意的从容态。
两手插在口袋中的男人直了直脊背,口罩下的唇扬出了弧度,待在帽檐下的睡凤眼镶上了笑意,“我啊,刚好来这里…出差。前段时间的热搜不就是关于茶叶的么?想着刚好这里就是茶乡,就过来看看,能被一个人那么热切地推荐的茶叶究竟有什么魅力。虽然这里不是热搜上的安溪铁观音,但总之是让我这个没见过茶叶制作的人开了眼界。”
魏摇芙默默瞟了他两眼。
没想到吧,热搜那个热切推荐茶叶的人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