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铁钳般的手指,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坚硬、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现在……你终于……自由了……”他凑近她的耳朵,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自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沉入无边黑暗的边缘,那只冰冷的手,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逼真到极致的噩梦。
压迫感骤减,洛汀哑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捂着脖子,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治疗期间,精神状态不稳定,最好不要单独离开房间活动。”
布洛因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的,就像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需要“解决麻烦”的时刻。她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跌坐在地、狼狈不堪、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洛汀哑,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疑惑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预料之中的小事。
洛汀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眼前空无一物。走廊拐角空旷寂静,只有稳定下来的、柔和的灯光洒落。哪里有什么牧野?仿佛刚才那濒死的体验,真的只是她精神彻底崩溃后产生的、无比真实的可怕幻觉。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不远处滚落着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药瓶,可能是某个医护人员匆忙间遗落的。瓶盖摔开了,几颗白色的小药片散落在地毯上。
布洛因弯腰,动作利落地将药瓶和散落的药片一一拾起,放在自己苍白的手心,仔细查看了一下标签。“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完善,”她语气依旧平淡,“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独自待着。”她向洛汀哑伸出手,那姿态并非搀扶,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服从的指令。“回房间去。”
洛汀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缺乏温度的手,又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拐角,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借助布洛因的手,勉强站了起来,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回到那间充斥着虚假温暖的病房,洛汀哑像寻求庇护般重新蜷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可怜的安全感。布洛因将她拾起的药瓶放在床头柜上,与之前那杯水和分装药片并排。
“按时服药,对稳定你的情绪和感知有好处。”布洛因陈述道,如同在交代一项必要的程序,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节奏均匀,带着一种刻意的稳重。
“叩、叩、叩。”
洛汀哑蜷缩在被子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
布洛因的脚步停下,看向门口,淡淡地回应:“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熨帖平整的长袍,气质温和儒雅,脸上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令人安心的微笑,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银色医疗箱。他的目光先是快速落在布洛因身上,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恭敬,随后便如同柔和的光线般,温柔地、专注地投向了床上蜷缩着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洛汀哑。
“晚上好,布洛因大人。”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如同山间溪流,具有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看来氟西汀小姐终于回到了她本该在的地方。只是她身上沾染的‘波折’痕迹不轻,需要彻底的……清理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