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凌玥明显愣住了,瞳孔微缩,仿佛没听懂这突兀的宣告。“什么?”
“他死了。”洛汀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平坦得像结冰的湖面,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也无需感慨的事实。
凌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牧野其人的愤怒,有对既定结果的无奈,或许,在最深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如释重负?“我知道!我收到了行动后的简报。牧野那个疯子,他囚禁你,控制你,他做的那些事……他罪有应得!现在他死了,你自由了!你应该感到……”她试图用惯常的、属于检察官的正义逻辑来框架这一切。
“自由?”洛汀哑轻轻打断她,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极扭曲的弧度,像是一个失败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微笑尝试,“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确认这个?为了你案卷里,那些需要被填补的、关于他背后势力的‘情报’空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凌玥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要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激动:“我不是为了情报!我是关心你!我想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我想把这一切,把那些和他牵连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清除!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
“帮助?”洛汀哑看着她,眼神空洞,却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精心构筑的理由,“帮助你,填满你的报告,让你的履历更添一笔功绩?就像你用你口中那件‘重要的事情’,填满了原本可能……用来救我的时间?”她的质问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那不是普通的事情!”凌玥几乎是脱口而出,情绪有些失控,但话语冲到嘴边又被她猛地刹住。关于那条可能与妹妹相关的线索,是她内心深处绝不能暴露的软肋和私心。她看着洛汀哑那副油盐不进、彻底将自己封闭在绝望堡垒里的样子,一股混合着无力感、愧疚感和不被理解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你根本不明白我面对的是什么!我……”
“我不明白。”洛汀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虚假的窗外,用单薄而倔强的背影对着她,斩断了所有交流的可能,“请你离开。”
凌玥僵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劝慰甚至命令,都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灼热的苦涩。她看着洛汀哑仿佛一碰即碎的背影,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喘息。她颓然地抓起那个文件袋,声音沙哑得厉害:“……好。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事……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房间,关门的声音比来时轻了许多,却更像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洛汀哑一个人,和那杯渐渐失去温度的水。
窒息感。
并非来自于悲伤,那种剧烈的、可以痛哭宣泄的情绪早已在过去的折磨中消耗殆尽。此刻的窒息,来自于这种被绝对“安全”包裹的、无处可逃的真空感。她需要一点真实的空气,需要一点不属于这片虚假宁静的空间,哪怕只是片刻。
她慢慢地,像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从床上挪下来。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一步步挪向房门,动作迟缓而僵硬。走廊里同样安静,灯光柔和,墙壁是千篇一律的、令人放松的米白色。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拐过一个弯,这里的光线似乎莫名地暗了一些,头顶的一排灯管不合时宜地、轻微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这明灭交替的短暂间隙,一个人影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牧野。
他穿着死去那天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领口处,那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诡异的蓝色污渍依旧刺眼。他的脸在昏暗跳动的光线下显得毫无血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冻结的深渊,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疯狂的痛苦和怨毒。
“哑哑……”他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深渊传来,带着冰冷的回音和杂讯,断断续续地钻进她的耳膜,“我死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洛汀哑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她想尖叫,想后退,但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牧野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贴,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冰冷感扑面而来。“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对吧?从最开始……就是假的……”他的手,冰冷得如同刚从冷冻柜中取出的金属,猛地抬起来,以惊人的力道,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洛汀哑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肺部像被瞬间抽空,尖锐的疼痛和缺氧的眩晕感同时袭来。眼前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视野边缘闪烁着混乱的光斑。她徒劳地用双手去掰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