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站在雪地里,身形挺拔,与周遭的洁白形成鲜明对比。洛汀哑则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鼻尖冻得微红,正认真地给雪人安上充当眼睛的黑色石子。
“歪了。”牧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伸出手,覆盖在洛汀哑戴着厚手套的手上,微微调整了石子的角度。他的体温隔着衣料和手套,似乎也能传递过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洛汀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近乎寻常情侣的温馨,在他们扭曲的关系中,显得如此珍贵而不真实。
“好了!”她退后一步,看着那个圆头圆脑的雪人,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牧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克莱因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他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精准地、轻轻地砸在洛汀哑的帽子上。
“呀!”洛汀哑惊呼一声,雪花从帽檐簌簌落下。她抬起头,对上牧野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你偷袭!”她不甘示弱,也弯腰去团雪球,动作却笨拙得多。
牧野轻易地躲开她软绵绵的反击,几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放开我。”洛汀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抗拒。在这种时刻,她允许自己暂时沉溺于这虚假的温暖。
“不放。”牧野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坚定,“这辈子都不放。”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洛汀哑停止了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并不存在、却仿佛能感应到的震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是甜蜜,是酸楚,还是一种早已认命的依赖。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坏。
然而,命运总是擅长在最幸福的时刻,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砰!!”
一声巨响,别墅那坚固的合金大门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猛地向内扭曲、爆开!碎屑和雪花一起飞溅。
洛汀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牧野几乎在瞬间将她更紧地护在身后,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已经松开,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绝对防御的姿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烟尘与飞雪稍散,一个身影出现在破碎的门口。
来人身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代表着某个洛汀哑从未见过的、权限极高的执法部门。她手持一柄巨大的、流转着幽光的镰刀,灰白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威严。
是布洛因。但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位来自上层机构的、冷酷无情的执行官。
“牧野,”布洛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你涉嫌非法进行人体实验、非法拘禁、故意杀害,严重人身伤害等三十七项重罪。证据确凿,现奉命将你逮捕。”
洛汀哑的大脑一片空白。非法实验?拘禁?这些她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
牧野将洛汀哑完全挡在身后,面对着布洛因,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证据?”
“你身边的那位洛汀哑小姐,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以及你别墅地下实验室里的一切。”布洛因的目光扫过洛汀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重要的证物,而非一个人。“你利用职务与资源,私下进行这些勾当,罪无可赦。”
洛汀哑浑身冰凉。她隐约觉得不对,牧野的背后……不是永夜吗?不是那位“母亲”吗?为什么布洛因的说辞,像是在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牧野一个人身上,彻底撇清了永夜的关系?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牧野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身影如鬼魅般袭向布洛因。没有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凶器。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风声,那是他的拳脚撕裂空气的声音。
布洛因手中的镰刀挥动,划出冰冷的弧光,精准地格挡、反击。两人的战斗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有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碰撞。雪地被他们的力量余波震得翻涌,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积雪不断落下。
洛汀哑被眼前这电光火石的战斗惊呆了。她从未见过牧野如此全力出手,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布洛因的恐怖实力。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牧野似乎真的在拼命。他一次次被布洛因的镰刀震退,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流出那种独特的、荧光的克莱因蓝色血液,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如同打翻的颜料,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