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重新归于绝对的平静,“记住,一个合格的容器,不需要冗余的‘情感’。那只会影响稳定性。”
脚步声响起,预示着谈话即将结束。
洛汀哑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像一抹被惊散的影子,沿着来路疯狂逃窜。她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一滴冰冷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嗒”的一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绝望的湿痕。
不是爱人。
是样本。
不是庇护。
是实验。
不是未来。
是……需要达标的“评估对象”。
所有温暖的假象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机械结构。牧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占有,所有的“为你着想”,都只是为了“刺激活性”、“优化容器”!
那个陌生的女人是谁?牧野的“母亲大人”又是什么东西?她们在背后,像摆弄棋子一样决定着她的命运!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被当成次品“处理”掉的下场,光是想象就让她战栗不已。
但比恐惧更快的,是一种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不!我不能被带走!我不能离开牧野!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被欺骗的愤怒和痛苦。
万一……万一是自己理解错了呢?万一牧野也有他的“苦衷”?他刚才语气里的紧张,是不是说明他也在努力保住自己?那个女人说他带着“个人倾向”……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他是……“特殊”的?
如果自己现在表现得不够好,不够“达标”,会不会拖累他?那个女人会不会因此惩罚他?
——洛汀哑,你疯了吗?!
一个残存的、清醒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
他骗了你!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那些温柔是程序!那些呵护是实验!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万一呢?
万一牧野也有苦衷?
万一是那个可怕的女人在逼迫他?
万一他只是……只是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另一种更扭曲的念头滋生出来。我要变得更好,更完美,达到那个什么‘评估标准’……这样就不会被转交,就能留在他身边……
她知道自己病了,脑子不正常了。明明看清了利用的真相,第一反应却不是逃离,而是如何更好地被利用,如何让自己这个“样本”更具价值,以换取继续留在这座华丽牢笼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段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谁牵着她的手,在星空下奔跑?声音急切而真诚:“我们私奔吧,离开这里!”
……不对,画面翻转,是另一张脸,更加完美,也更加冰冷,是牧野,又不是他……眼
里是纯粹的评估,毫无感情地说:“失败品。”
这是什么?是过去?还是……其他“样本”的记忆?她分不清了,只觉得头痛欲裂,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开始模糊。仿佛初代的脸又开始在眼前闪过。
“我不能死……我这么特殊……他和别人不一样……”她语无伦次地低语,眼泪和冷汗混合在一起,咸涩地流进嘴角,“都是假的吗?那些话……那个人说的……初代……”
她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让她不安的念头。她开始逃避,拒绝深入思考。她强迫自己只聚焦于一点: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途径,就是留在牧野身边,并让他需要自己。
门外,走廊上。
牧野送走布洛因,刚关上书房的门,他的分析眼镜镜片上便闪过一道微光,一个标记出现在边缘——【门外地面,检测到微量盐分蒸发残留(成分与汗液一致),温度异常,存在近期生物活动迹象。】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无形的标记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