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哑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抗议。喉咙里火烧火燎,胃部剧烈地痉挛着,她趴在马桶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仿佛想把昨夜侵入身体的恐怖和污秽全部驱逐出去。
最初吐出的只是酸水。
然后,是一些浑浊的、无法辨认的消化物。
最后......
一股诡异的、浓郁的克莱因蓝色液体,混合着胃液,猛地从她喉中涌出,溅落在白色的陶瓷壁上,色彩刺目得令人心惊肉跳。
洛汀哑的呕吐骤然停止。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摊仿佛拥有生命的蓝色。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但她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颤抖着,她挣扎着爬到洗手池前,扶着冰冷的边缘,强迫自己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因为剧烈的呕吐而失去血色。她颤抖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舌头。
她的舌头,原本粉嫩的舌面上,此刻像是被某种诡异的染料渗透,从舌根开始,蔓延开一片深邃的、非自然的克莱因蓝色。那颜色如此熟悉,与她昨夜看到的、牧野舌尖的颜色,如出一辙。
“啊.……啊啊.……”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
不是梦。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个恶魔…他把某种东西……留在了她的身体里!把她也变成了……怪物?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她猛地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漱口,用手指抠挖舌面,试图将那诡异的颜色抹去。但一切都是徒劳,那蓝色仿佛是从她身体内部生长出来的,顽固地烙印在她的血肉之上。
崩溃的泪水混合着恐惧的汗水滚落。她视线混乱地扫视着卫生间,最后定格在洗漱架上一把不起眼的美工刀上。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窜入脑海。
割掉它。
割掉这块变异的、肮脏的肉!
反正……反正伤口总会很快愈合,不是吗?就像以前一样……
她像被蛊惑般伸出手,拿起那冰冷的刀,颤抖着对准自己的舌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一个激灵,但更深的恐惧和自我厌恶驱使着她。
就在刀尖即将划破皮肤的刹那,她对上镜中自己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灰蓝色的眼睛。
剧烈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她做不到!她害怕疼痛,更害怕即使割掉了,它还会再长出来,害怕这蓝色会蔓延到全身!
“哐当”一声,美工刀掉落在地。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无助地哭泣。巨大的无助感淹没了她。她必须告诉别人!必须求救!
告诉谁?
报警?告诉凌玥检察官?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段冰冷破碎的记忆闪回猛地刺入脑海:
【冰冷的审讯室,灯光刺眼。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牧野的暴行,展示着手臂上的蓝色印记。对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然后抬起眼,语气冰冷:“女士,你提供的所谓''''证据’——这种皮下色素沉积,很可能是某种新型致幻剂的副作用。建议你优先接受精神评估。”————然后是,拖拽,啃食的声音,水滴声】
不……他们不会信的!他们只会认为她疯了!
那……白鸦医生?
另一段记忆碎片紧接着涌现:
【永夜诊疗室,温暖的光线。白鸦医生握着她的手,眼神充满悲悯和理解:“你的痛苦是真实的,氟西汀。我相信你。你不是怪物,只是生病了。让我帮你。”】
对!白鸦医生!他相信她!他也许知道这是什么!他一定能帮她!
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她颤抖着抓起终端,忽略了凌玥的数条询问信息,直接拨通了白鸦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和恐惧决堤而出,语无伦次地描述了吐出的蓝液和变色的舌头,以及牧野的欺骗和侵犯。她哭诉着,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后的巨大痛苦和迷茫,*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明明……明明之前那么好……为什么.…."
终端那头的白鸦医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温柔:“我都知道了,氟西汀。我都知道了……别怕,到我这里来。”他的声音像温暖的毯子包裹住她冰冷的神经,“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轻易依赖,不要被表象迷惑……可惜,你还是被他骗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她最终选择向自己求助而产生的满足感。
“我马上来接你。这种生理异变必须立刻处理,不能再耽搁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把你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