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陷阱
    白鸦医生提供的特效糖真的起了作用。一连几天,洛汀哑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轻盈的宁静里。那种时刻绷紧神经、总觉得有视线在窥探的黏腻感消失了,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跟踪狂被捕的消息像一块被搬走的巨石,让她的人生道路看起来陡然平坦。而搬走这块巨石的牧野,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然镀上了一层无法磨灭的金边。他是英雄,是守护神,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坚实可靠的坐标。

    周六下午,牧野约她去了城郊一家视野极佳的观景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蜿蜒的城市天际线和远处雾气缭绕的山脉。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一切都涂抹得明亮而温暖。

    牧野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替她拉开椅子,点单时自然地记住了她不加糖的拿铁和覆盆子芝士蛋糕的喜好。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感觉你最近气色好多了。”牧野搅拌着自己的黑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洛汀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可能是因为……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牧野。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没有如果。”牧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以后也不会再有那种事。”

    他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安定剂。洛汀哑点了点头,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安也悄然消散。她小口吃着蛋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同此刻的氛围,都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沉默了片刻,洛汀哑鼓起勇气,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牧野,你……为什么会转学来我们学校呢?”

    这是一个安全的问题,一个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好奇。但她问出口时,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些许。

    牧野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景色,眼神里适时地染上一丝符合他“孤独转学生”人设的、恰到好处的落寞。

    “换个环境。”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声音低沉了几分,“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

    这个回答勾起了洛汀哑更大的好奇,也触动了她心底同病相怜的弦。她没有父母,一直寄人篱下,对于“待不下去”这种感受,再熟悉不过。

    “是因为……家里的事吗?”她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

    牧野转回头,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被触及伤痛的隐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汀哑。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用银质的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蛋糕。关于父母的话题,是她从不轻易触碰的禁区,是心底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但此刻,在牧野营造的这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氛围里,在他刚刚为自己“出生入死”之后,她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我……没有父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海难。”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我甚至不太记得他们的样子了。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家庭,会觉得……很陌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牧野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用力攥住叉子、指节发白的手。

    “我明白。”牧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引人共鸣的魔力,“孤独的滋味。”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悲悯的神祇。

    “严格来说,我也没有父母。”他平静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看到洛汀哑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找到同类的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去世,”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在嘲讽什么,“而是……不存在于我的世界里。我是被一个……庞大的‘家族’养大的。但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完美的‘作品’。”

    他的用词很微妙——“作品”。这比单纯的“工具”或“继承人”更带着一种非人的、被审视和雕琢的冰冷感。洛汀哑的心脏却被猛地攥紧了。她瞬间脑补出一个在冷酷孤儿院长大,或者被某个神秘组织控制的悲惨童年。这完美地解释了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冷静,甚至是他身上那种被精密塑造过的“完美感”。

    “他们规划好我的一切,我的言行,我的思想,我未来该走的每一步。我不能有偏差,不能有瑕疵。”牧野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我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满足他们对‘完美’的偏执。那里没有温度,只有程序和命令。”

    一股强烈的共鸣和心疼在她心中涌起。她也是一个人,孤独地对抗着这个世界。

    “后来呢?”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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