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与荧光水母
    洛汀哑是从一阵尖锐的耳鸣和胸腔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虚感中醒来的。

    窗外天光未亮,房间里是死寂的蓝灰色。她蜷缩在床上,身体还残留着昨夜自我慰藉后的粘腻与疲惫,但更沉重的是那股灭顶的羞耻感。记忆像肮脏的潮水回涌——她闭着眼,指尖的动作,脑海中交替闪现的脸……一张是牧野平日里温柔含笑的眼眸,另一张,却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用短信和窥视折磨她的变态,那张模糊不清、却带着极致占有欲的脸。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

    都是他……都是那个变态……她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是他把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一个会在自我安慰时,将温柔的保护者与恐怖的跟踪狂形象混淆的、精神错乱的婊子。

    这种将自身“堕落”归咎于外部威胁的想法,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否则,她无法面对自己内心那片泥泞的沼泽。

    她需要平静,需要那种被包裹、被净化的感觉。几乎是本能地,她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柜,拿起那个白鸦医生给她的精致糖盒。里面是色彩柔和的、号称能“稳定情绪”的特效糖。往常,她一天最多吃两粒。但今天,那股对安宁的渴望如此汹涌,她鬼使神差地倒出了一把,看也没看,就像吞咽罪证一样,将它们全部塞进了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人工香料的怪异芬芳。一股暖流似乎真的开始顺着喉咙滑下,抚平她紧绷的神经。她长长地、颤抖地吁了口气。

    早晨的教学楼走廊,熙熙攘攘。洛汀哑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储物柜。药效似乎还在,让她感觉脚下有些虚浮,但那种蚀骨的羞耻感确实被压下去了不少。

    “汀哑。”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回过头,是牧野。他穿着干净的校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灰白渐变的发丝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美好,与她内心的污秽形成残酷对比。

    “早上好。”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有些干涩。

    牧野走近,很自然地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吗?”

    “还、还好。”洛汀哑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开柜门。

    就在她转动锁扣的那一刻,牧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随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勉力维持的平静:“说起来……你最近和白鸦医生,好像互动得很频繁?”

    洛汀哑的心脏猛地一跳,柜门刚打开一条缝,她的手顿住了。

    牧野微微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担忧的表情:“他总是给你那种糖吧?虽然能暂时让你好受点,但终究是外物。依赖太深,不见得是好事。”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客观陈述,但洛汀哑却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她想起早上吞下那把糖果时,内心一闪而过的、关于牧野是否会不喜的念头。

    “我知道……”她低声说,手下意识地在书包里摸索,碰到了那个糖盒,心里才稍微安定,“只是……有时候很难受,需要一点帮助。”

    牧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漾开温和的笑意,转移了话题:“今天放学后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事,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走。最近天气不错。”

    他的邀请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甜,冲淡了方才的不安。她正要点头,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耳鸣再次袭来!

    “嗡————”

    尖锐的蜂鸣仿佛要钻透她的耳膜,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牧野那张俊美的脸在视野中心旋转,变得模糊又清晰。而就在这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她——在那种精神与感官的错乱中,她看着牧野微微开启的、带着健康色泽的嘴唇,看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看着他关切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他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美味可口。

    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舔舐、甚至想要咬下去的冲动,如同毒蛇般从心底窜起。这念头如此荒诞、如此骇人,让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耳鸣和幻觉如潮水般退去,她脸色苍白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柜门。

    “你怎么了?”牧野适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眉头微蹙。

    “没……没什么!”洛汀哑猛地抽回手,呼吸急促,“只是……突然有点头晕。老毛病了。”她试图解释,语无伦次,“之前……没接受白鸦医生治疗的时候,总是出现一些很恐怖的幻觉……现在,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偶尔会这样……”

    她不敢看牧野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疯狂又肮脏的念头。

    牧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吗。看来白鸦医生的‘治疗’,确实卓有成效。”他特意加重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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