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不舒服的话,记得及时去找他。放学后的安排,我们到时候再说。”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那一整天,洛汀哑都魂不守舍。牧野的身影,和那种“美味”的幻觉,在她脑中交替出现。她对糖果的渴望达到了顶峰,午休时又偷偷吞了几粒。终于熬到放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永夜疗养中心。
坐在前往疗养中心的专车上,洛汀哑望着窗外飞逝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城市街景,渴望用药物带来的麻木隔绝一切。然而,当车辆逐渐驶近郊区,靠近那片属于永夜的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再是白天学校里那种短暂的错乱。
成千上万只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水母,无声无息地漂浮在黄昏的天空中。它们半透明的身躯缓慢收缩、舒展,拖着长长的、如梦似幻的发光触手,将整片天空渲染成一片诡异而壮丽的深海。它们的存在是如此静谧,却又带着一种压倒性的、非现实的威严。
洛汀哑看呆了。这幻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真美……”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与之前那些扭曲恐怖的幻象不同,这片荧光水母的天空,竟然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毛骨悚然的平静。看来我的精神错乱,终于呈现出一些‘赏心悦目’的症状了。她在心里自嘲地想,完全不知道,这唯美的景象背后,隐藏着的是永夜世界最核心、最残酷的真相之一——每一只荧光水母,都是一个已然逝去、能量尚未完全消散的永生者。它们是这座精神病院力量来源的证明,也是失败者永恒的墓碑。
走进白鸦医生那间弥漫着安神香氛的诊室,洛汀哑像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
“白鸦医生……”她刚开口,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很脏。”
白鸦医生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粉色西装,风车发饰轻轻转动。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引导她躺在舒适的治疗床上,递给她一杯温水和新配比的、效果更强的特效糖。
“慢慢说,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具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洛汀哑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错事”——那些混乱的性幻想,那份无法控制的欲望,以及随之而来的、淹没一切的羞耻感。她将自己所有的“不好”都摊开在他面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这不是你的错,氟西汀。”白鸦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是疾病,是外界的伤害,扭曲了你的感知。你看,它们让你如此痛苦。”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带来一丝凉意,“让我们……一起把它们清理掉,好吗?你会感到轻松的,像飘在云端一样。”
他的话语,他指尖的触感,连同口中化开的、更强效的糖果,共同构成了一张温暖而窒息的网。洛汀哑的意识开始模糊,抵抗土崩瓦解。
所谓的“深度治疗”开始了。这远非简单的谈话,而是白鸦最擅长的、结合了药物与催眠的感官操控。在洛汀哑模糊的感知里,这更像是一场……扭曲的、不涉及真正□□接触,却直抵神经末梢的精神爱爱。
白鸦的声音引导着她的情绪,如同最娴熟的爱抚,时而让她战栗,时而让她放松。药物的作用下,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仿佛有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强烈的、混合着羞耻与生理性愉悦的浪潮。她感觉自己被剥开,被洗涤,所有肮脏的念头都被这温柔的暴力“净化”了。
知道真相后,一定会觉得恶心吧?混沌的意识中,一个微弱的念头闪过。但此刻……真的很舒服……轻飘飘的……
当“治疗”结束时,洛汀哑瘫软在治疗床上,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仿佛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大脑里只剩下一片温暖而空白的宁静。所有的不安、羞耻、挣扎,都被暂时地、有效地“安抚”了下去。
白鸦医生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而温和的笑容。他看着床上意识朦胧的洛汀哑,如同欣赏一件被精心擦拭、暂时恢复了光洁的藏品。
“好好休息,汀哑。”他柔声说,“下次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洛汀哑无力地眨了眨眼,视野里最后定格的,是诊室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它们晕染开来,仿佛与来时路上看到的、那片死寂而壮丽的荧光水母天空,缓缓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