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恶心……”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吼,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狼狈地沾湿了枕头。
床头柜上,散落着的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在终端屏幕微弱的光芒反射下,像几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嘲讽着她——看啊,连缓解这无休止的痛苦,你都不得不依靠这些化学制品。你本身,就是一场需要被药物控制的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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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间充满冰冷科技感、如同精密仪器内部的房间里——
牧野慵懒地靠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椅上,周身笼罩着数十个大小不一、闪烁着不同数据和影像的光屏。整个房间只有机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其中一块占据主导位置的屏幕上,被分割成数个画面。最中央、被放大到极高清晰度的,正是洛汀哑那间昏暗的卧室,以及她那张深陷在自我折磨后、布满泪痕与绝望、写满了深刻厌弃的脸。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与她同步的、隔着冰冷屏幕的、单方面的“亲密互动”。光屏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那独特的克莱因蓝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情欲满足后的迷乱或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属于科学家观察实验数据的绝对冷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艺术家欣赏自己正在成型杰作的、纯粹的愉悦。
他优雅地端起旁边悬浮托盘上的杯子,将里面冰镇的、泛着诡异荧光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冰冷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而有效地平复了身体因长时间专注而可能产生的最后一丝生理性躁动。
“可怜的小哑哑……”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混合着怜悯与玩味的弧度,像是在同情猎物的挣扎,又像是在欣赏自己精心布下陷阱的精准。“被自己的欲望,和我的‘爱’,折磨成这样……真是,”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词汇,最终轻声吐出,“完美。”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流连在屏幕上洛汀哑那张泪痕未干、每一个像素都散发着痛苦与自我厌弃的脸上。对他而言,这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在泥沼中的沉浮,都是他培育那株名为“永恒”的奇迹之花所必需的、最珍贵的养料。她的每一次崩溃,都在向他证明,实验正朝着预期的方向,完美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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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
终端再次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死寂般的沉默。
洛汀哑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几乎让她停止呼吸。是那个变态!他知道了?他是不是看到了她刚才那不堪入目的样子?他是不是就在外面,隔着墙壁,像幽灵一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几乎要失控地尖叫出来,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仿佛要挣脱束缚。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抓过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终端。
然而,屏幕上跳动的、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名字,却是“牧野”。
那个她刚刚在幻想中“玷污”了的名字。
牧野:「睡了吗?刚才无意中想起昨天在修道院的事,还是有点担心你。感觉你回来之后,精神似乎一直不太好。」
文字简单,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个真正友善、值得信赖的同学发自内心的关怀。
洛汀哑彻底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几乎让她虚脱的安心感如同暖流般席卷了她冰冷的四肢百骸。但这安心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汹涌、更深刻的羞耻感所淹没,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刚刚……还在用关于他的幻想,进行着那样肮脏的自我抚慰……而他现在,却发来这样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努力让颤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手指平稳下来,在虚拟键盘上艰难地敲击。
洛汀哑:「还没。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好。」
她撒了谎。一个苍白无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谎言。她一点都不好。她正站在崩溃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但她怎么能……怎么能把自己如此不堪和丑陋的一面,暴露给这个像阳光一样干净纯粹的少年?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牧野的回复几乎秒至。
牧野:「没事就好。如果睡不着,或者……遇到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任何人,随时可以找我。」
牧野:「记住,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根被精心打磨过的、无比柔软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最无助、最渴望被触碰也最害怕被伤害的地方。白天那个在牧野面前强装正常、努力挤出微笑的洛汀哑,就像一个被吹得过于饱满、随时可能炸裂的气球,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安全的出口,所有紧绷的伪装、所有艰难的坚持,都随着这简单的五个字,开始不受控制地泄气、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