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子认识这枚玉佩?”
裴栩生没看她,声音沉稳。
“有些眼熟。”
眼熟?桑愉想着,带着试探的意味询问。
“世子在哪里见过吗?”
裴栩生指尖敲敲木筷,若有所思的回答。
“记不清了,只是看着眼熟罢了。”
桑愉只是猜测这块玉佩是她亲生父亲留给母亲的,却也一直无法实证,看来还得等回了乔家才能慢慢寻找线索了。
桑愉将此事抛之脑后,开始将话题引到裴栩生的身上。
“裴世子,你从小就生活在京中吗?”
他沉默的点头。
桑愉之前听点墨讲过,裴栩生的父亲已经离世,现下就剩个母亲,好像与世子的关系算不算亲切。
他只是一个闲散世子,不沾朝政,又不太与皇亲来往,前几日船上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还要置他于死地。
桑愉在心中徘徊一阵,还是问出了口。
“那日船上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桑愉本不想问,觉得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可那日她好歹也是与他一同经历了生死,她应该有权知道自己差点命丧谁手。
裴栩生放下了碗筷,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
水杯的热气升起,白雾挡住了他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绪。
“大概知道。”
桑愉端着凳子朝他凑近了些。
“谁呀?”
温水下肚,裴栩生的目光看向了她。
“能这么清楚我的行程,又敢这样堂而皇之不计后果的杀害世子的。”
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小桑愉,你觉得会是谁?”
他最后的话音带着尾音,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也是刚刚死里逃生出来的。
桑愉皱眉,怎么这问题又抛给了她,她指尖点点下巴,开始细细想着这个问题。
那人的身份定是比世子更厉害,在这丰都附近也有眼线,若是世子死了,同船的桑愉肯定也没什么好后果,就算她侥幸不死,查到她是乔家即将回府的小姐,那么……
桑愉突然顿悟,世子殿下死在船上,而船上的人是与乔家有关系的,要么乔家背锅,要么乔家不认她,让此事石沉大海。
敢这样不计后果,同时又得罪世子和国公府的,定然就只有……
桑愉瞳孔一颤,眉目舒展开来。
“你的意思是……宫中的人?”
他不语,答案显然。
桑愉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想起那夜,天色朦胧,她都已经睡了一觉才醒,可事发之际,裴栩生却穿戴整齐,没有丝毫的睡迹。
“那日我见你时,你已经是穿戴好了衣物,你是早就知道那夜会不太平吗?”
他摇头,否认了她的话,只是说着。
“船不稳,晃得我睡不着。”
船不稳吗?她怎么觉得还行,虽然比不上客栈,可她睡的还不错。
她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也没有在船上时那样冷,她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认床呀?”
“可能吧。”
/
夜深时,窗外刮了风,吹动着床边的帘子,房间内寂静,只有她翻身时窸悉簌簌的响声。
桌上还孤零零的摆放着一只瓷碗,碗中暗的发黑的汤药早已凉透了。
弯月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夜空有了几分灰色,一抹圆日出现,弯月的身影渐渐更淡了些。
天色大亮,桑愉拖着困倦的身子起身,她撩起一角的床帘,目光直直的盯着桌上的那碗汤药,她抿了抿嘴角,只觉得喉咙发苦,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腻住了,她犹豫了一下。
目光收回。
药太苦了,放着放着竟然给忘了。
一日的药,应该不喝也没什么影响吧……
最终,她起身小步的走去,端起了那碗汤药,走至房间的角落。
将其尽数倒进了角落的花盆之中,汤药浸入了土壤,她确保着看不出究竟才将碗放回原处。
继续躺回床上,被窝还有余温,她拉上了被子,又合上了眼。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桑榆猜到了又是送药的婢女。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道。
“进来吧,放桌上。”
她说此话时,嗓音明显沙哑了些,她咽了咽喉咙,传来一阵明显的疼痛感。
嗯??
桑愉当即坐起了身子,试探性的张嘴,啊了一声。
只觉得喉咙深处像是有别的东西堵住,她每咽下一次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