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可出三两银子,不知姑娘可愿意?”
桑愉假意纠结一番,最终点头应下。
问过名讳,当铺很快写下了字据,递给桑愉查看,桑愉接过字据,只见上面依稀认识的部分文字是倒着的,她不动声色的将字据单子翻转,细细看着。
当铺老板尴尬的陪笑了一声,得知她识字,他的小心思被无声的揭穿。
其实桑愉认识的字并不多,在家只有母亲教她读过一些书,习过一些字,她只能大致的读明白这份字据,也并未找出有不妥之处。
最终她在字据上盖上了手印,很幸运的是当铺老板也并未欺骗于她,她跟着老板取了银子。
出了当铺,头顶的日头已经起来了,她才真正的松下一口气。
揣着这些银子,桑愉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明明桑荷病重之际,完全可以让她将此物典当了为她治病,可桑荷依旧将这条活路瞒着她,直到她临死前才将此物交给她。
桑荷没有为自己考虑,到死都不愿意用玉佩换个好的生活,却在临终前吊着最后一口气对桑愉讲。
“若是往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也别硬撑着,将这东西当了,人活着是最重要的,娘对不住小桑,是娘自私,让小桑生下来就没爹可依仗,如今娘又要丢下小桑先走了,你还这么小,娘怎么能放心得下啊。”
桑愉心中泛起酸涩,她红着眼眶望着天边,阳光已经开始刺眼了,马上又要热了。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桑愉朝着与田如意碰面的街头走去,一路上怀中的银两沉甸甸的,她总是要时不时的隔着衣衫去摸摸怀中银子,生怕少了一个掉了一个。
路过了一家成衣铺子,她第一次走进这家铺子,根据她和如意姐的尺寸购了两套轻薄的麻布衣裙,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衣裙上面有了色彩,有了花样。
桑愉抱着包好的衣裙在街头与田如意碰了面,她满心欢喜的将上面一套的衣裙递进如意怀中,眉眼欢笑。
“如意姐,新裙子。”
田如意诧异的摸着手中的衣裙,神色动容,感慨着。
“真好看,以往就算是年关也都穿不了这样好看的衣裙。”
见她喜欢,桑愉跟着笑着,歪了歪脑袋,一眼瞧见到了如意头上多了一根木簪子,她伸手指了指她发间的簪子,好不遮掩的夸赞。
“如意姐,第一次见你买簪子,真好看。”
如意目光一愣,一瞬间的抬起头,抱着怀中的衣裙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心中作何感想,突然懊悔道。
“桑愉妹妹,对不起,我只买了一支,忘记给你也买一支了。”
身旁的小摊吆喝着吃食,桑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去接过如意背上的一只背篓,宽慰道。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喜欢这些,一会儿天又热了,走,咱们去买些好吃的早点回家。”
田如意脸上染上了忧愁,深知桑家母女对她有恩,她不该如此小气。
这日,两个小姑娘买了许多吃食,又买了几两荤肉。
田如意扯着她的胳膊询问。
“桑愉妹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桑愉藏好钱袋子,食指抵在唇间,小声嘀咕着。
“娘留下的。”
田如意一听是桑姨留给她的,只是木讷的点点头,暗暗的缩回了手,桑姨对桑愉的偏爱她看在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心中情绪无法言说,一股酸涩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回莲花村的路,桑愉雇了辆破旧的驴车,拖着她们回了村,才刚快要倒村口的路,桑愉就急忙了叫停了车夫。
“在这里停就好。”
车夫本就看此处路途不平,又满是尘土,一听此话马上拉停了车子。
桑愉和田如意重新背上背篓,整理好了背篓之中的东西,最后只是将最廉价的两把菜叶放在了最上面。
深夜,漆黑的夜里没有一盏灯,两人躺在一张不算大的木板床上,田如意盯着窗外院子的另一边,那是隔壁刘大哥的家。
“桑愉妹妹,其实刘大哥……对你挺好的,刘叔为人也和善。”
桑愉听懂了田如意话语中的含义,她侧过身子,面对着她。
“可是如意姐,机会和命运要拽在自己手中,我不愿将这最后的一份自由也交于他人之手。”
田如意叹息一声,又像是在哀叹自己的命运,比起桑愉,她似乎总是无法看透那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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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蝉鸣,日子倒也过得快,不过月余,连着几个雨日,每每到了夜里,电闪雷鸣。
过完这个雨季,气温总会降下一些,日子也要好过一点。
雨夜沥沥,还不到清晨,天色朦胧。
一阵脚步声在院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