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铺子
    柳安镇往东的几里路外,本是一处荒地,黄土捧捧,只因十多年前一群流离失所的难民聚集此地,如今已经建了村庄,灌木丛生,水渠引进,有了河流。

    此地多雨,只是每到夏季,便是煎熬难度。

    炎夏时分,热浪滚滚,就算是到了黄昏落幕,刮来的风也依旧闷热,林间的蝉鸣鸟叫不断。

    山脚处,两个年岁不大的姑娘背着只破旧的背篓,身上衣衫已经洗的灰白,手中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锄头在这土面上挖着,刨着。

    双手已经泥泞,桑愉只觉得头上挽不上的发丝黏在后颈处难受,她晃着背篓中今日挖到的蒲公英,再看看一旁田如意背篓中的。

    桑愉擦着额间密密麻麻的汗雾,喘着气。

    “如意姐,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吧。”

    田如意收起锄头,直起了身子,腰间的酸涨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好。”

    桑于将背篓最底面的几把野菜掏出来,零零散散的铺盖在了蒲公英之上。

    两人就在这山脚下摸索出了一条小路,弯弯绕绕的回到了村子。

    村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改了名,因着村子旁有着一大片莲花荷叶,便叫了莲花村。

    桑愉和田如意的脚已经磨得生疼,已经是黄昏时刻,村中挨家挨户大部分都升起了烟囱,飘出了饭菜香。

    和桑愉家挨着近的一家姓刘,简简单单的一家三口,刘叔和儿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可孩子妈谢大娘的嘴最是不饶人的。

    谢大娘像是门庄子外长了双眼睛似的,老远便知道桑愉和田如意回来了,端着个木桩子就在门坎处坐下,手里剥着豆子。

    “小桑愉今天又去挖了什么宝贝啊?”

    谢大娘嘴中吆喝着,目光却早就瞥向了她们身后的背篓之中。

    桑愉故意朝着她晃了晃背篓。

    “啥也没挖着,看着路旁的野菜长得还不错就挖了些野菜,谢大娘要不要点,给你送点儿?”

    谢大娘撇了撇嘴角,略微嫌弃的摆摆手。

    “哎哟,看看你们俩这小身板,天天吃这些可不成,一点油水都没有,你娘在天上看着都心疼,我说你们俩不如挑个好日子去柳安镇看看谁家招个小工,这日子也能过得起来些。”

    田如意开了院子的门锁,桑愉推让着田如意先进了院子,自己则转头对着谢大娘挥手。

    “过几日就去,谢谢谢大娘哦。”

    没等谢大娘再开口,桑愉拉上了门,从院子里面插上了锁。

    谢大娘将手中豆子丢到筐里,心中憋了一通没出撒,不过才十来岁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愿意听,偏偏她那蠢笨的儿子就喜欢这个小丫头。

    “死丫头,怪不得是那小寡妇的种!”

    她的声音不小,就住在隔壁院子的桑愉也听见了。

    她将背篓放下,和田如意一起将前些日子晾晒好了的蒲公英收好在麻袋内,又将今日新鲜的蒲公英铺好在院子中。

    桑愉挽起袖口,小臂往上的皮肤白了好几个度,以往桑荷还在的话,又得拉着她好一顿心疼,让她不要去干这些,可惜娘亲一月前已经故去,如今土坡都还未长草,再也没有谁再来心疼她了。

    桑愉去厨房抓起木瓢在大水缸里舀起一瓢清凉的水。

    “如意姐,快先来洗手了。”

    清水落入木桶中,溅起点点水花,两个小姑娘满是泥泞的手就在这木桶之中晃荡,水很快变得浑浊,田如意将浑浊的水洒在了院子角落的瓜藤下。

    桑愉已经抱着柴火进了厨房,锅中已经放好了水,桑愉生起了火,田如意后脚进了屋子,端出中午和好的面团,将面团放在案板上擀匀。

    “桑愉妹妹,谢大娘不过就是因为刘大哥给你送过几次果子,何必这样小气,说话也太难听了。”

    火光映照在桑愉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十六岁的年纪,五官并没有完全长开,却也能看出来她的眉眼很好看,可惜就是太瘦了,她张了张嘴,面不改色的叹了口气。

    “娘在的时候,她说过的话更难听的也有。”

    十多年前她母亲独自一人到了此处安置下来,肚子大了些才被村子中的人知晓,那时候他们都说她是没人要的寡妇,本来村中的流言并没有那样的难以入耳,只因后来的一场饥荒,又是一大批的难民逃置村庄。

    桑荷的兄长原是在柳安镇开过面馆的,后来惹了事店被砸了,人也被打了,还落下了病根,最终留给桑荷的东西也就剩下这几大袋的面粉粮食。

    那年饥荒也就是因为桑荷拿出了这些面粉粮食,供村民难民度过了难关,那个时候众人都称呼她为活菩萨,再也没人叫桑愉小杂种。

    也是这一年,桑荷留下了一名逃难到此处的孤女田如意,如意与桑愉同岁,桑荷想着养一个也是养,两个也一样,日后她老了,也有两个姑娘可以照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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