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个大猪蹄子
    凡间,长安城。

    魏国夫人府。

    贺兰敏之扶着门框,看着屋内掩面哭泣的妹妹,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眩晕症似乎都加重了。

    头很晕,脑子更晕。

    李治,那个大猪蹄子。

    先是不由分说强占了母亲,却又是个惧内的怂货,害得母亲不明不白的,被那武媚娘害死。

    现如今,又对敏月……

    贺兰敏之恨李家天子如此随意的践踏自家亲人,却更恨自己无能。

    倘若不是他自幼体弱多病,倘若他可以习武可以征战沙场,而不是依靠那所谓的裙带苟活于世,那么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母亲和妹妹先后遭此大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贺兰家族如今已没有能撑得起门楣的人来。

    眼下情形……

    武后定然容不得敏月,她迟早也会步了母亲的后尘,不明不白的,死在后宫争斗的漩涡之中。

    该怎么办才能救她于水火?

    当下,还是应该先弄清楚那位的态度,敏之问道,“武后怎么说?”

    贺兰敏月仍是惊恐未定,带着哭腔,“哥哥,我已对皇后陛下立誓,终生不再面圣。”

    “呵。终生不再面圣?”贺兰敏之一阵无语,“她难道不知道?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会让人用尽心机去追求,越是会朝思暮想不弃不舍?”

    “哥哥……”贺兰敏月看着哥哥,突然觉得很是陌生。

    “你是可以不进宫,可那李治难道不会出宫来找你?他是天子,谁能逃得掉?而到那时候,他是无事一身轻,受到武后责难的只会是你。”

    贺兰敏之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府上侍女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口,“禀夫人,圣上驾临府宅。”

    贺兰敏之:……大猪蹄子说到就到……

    贺兰敏月:……哥哥你这嘴开光了嘛……

    贺兰敏月努力擦干泪痕,却又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新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但圣上都到了家门口了,岂有不接驾之理?

    她站起身来,却被贺兰敏之拦下。

    “敏月,你在屋中歇着,哥哥替你去见陛下。”

    贺兰敏月咬了咬嘴唇,摇头道,“不,哥哥,咱们躲不掉的。”

    贺兰敏之还要再拦,却是突然眼前一黑,站立不稳。

    这破身子是真碍事……

    贺兰敏之一顿鄙视自己,待他调匀呼吸,视线恢复清明时,只见到妹妹离去的背影。

    他要去追,脚下却一个踉跄,还好被随行的小厮一把扶住。

    那小厮边扶着他家主子,边劝道,“殿下,魏国夫人生的如此貌美,又是二八年华,如今圣心全在夫人身上,何不趁此机会夺了皇后陛下的宠爱,将来夫人若是母仪天下,咱们贺兰家族光耀门楣不就指日可待了?”

    贺兰敏之突然推开小厮的搀扶,嫌弃道,“靠家中女子出卖身体换来的荣华富贵,算得什么光耀门楣?”

    那小厮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不敢说话了。

    而此时,贺兰敏之却隐约听见了妹妹的哭声……

    ……

    后殿中。

    李治一脸的不可思议,“朕要封你做朕的婕妤,你难道不肯?”

    贺兰敏月正不知如何才能拒绝这并不想要的“福气”,内监却突然来报,“太原郡王贺兰敏之谒见皇上。”

    贺兰敏之几乎是没等内监通传就已直接出现在了门口。

    内监拦都拦不住,也是很无奈,只得大声禀报。

    “贺兰敏之,你是何时也来到的这魏国夫人府中?”李治语气略感不悦。

    “回皇上,侄臣一大早听闻消息,便赶来搭救妹妹。”

    李治疑惑道,“搭救?朕封你妹妹为婕妤,乃是你贺兰家无上的荣光,何谈搭救?”

    “贺兰敏月岂能不愿竭尽心力陪侍皇上,只是因为那……”贺兰敏之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却又似突然下定决心道,“那皇后陛下。”

    “皇后陛下要月儿立誓,永不进宫见朕,是吗?”李治说完略一沉吟,“难道,她还另有什么厉害的举动?”

    “并未。”贺兰敏之低垂下头,似是万般无奈,“只是,如今二位陛下无论是哪位的御令,作为臣子都不敢违背……只盼皇上能体恤侄臣兄妹左右为难。”

    “好个左右为难!”李治神色突显愠怒。好个武媚娘,朕要册封个婕妤,都吓得人家不敢奉诏。左右为难,谁人为左?谁人又为右?

    贺兰敏月害怕拽了拽哥哥的衣袖。

    贺兰敏之却悄悄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治正兀自愤怒,没注意这兄妹俩的小动作,只是一拍案桌,“朕倒要看看,大唐这江山社稷,到底是姓李,还是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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