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移的光线中,异变的沙漠甲虫四处奔散,景御完全分辨不清它们异变的部位。这些虫子速度极快,追随着黑暗,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救援的士兵就将它们彻底清理干净。
留下了满地的虫肢余灰。
黑雾褪去,宋承屿没有动作,仍然僵在原地,众人只能看见他半睁着眼,泛着幽微的光,看上去并没有失去意识。
他的背部逐渐坦露出来,战斗服的表层已是破烂不堪,不确定是否为被虫啄咬出来的。
影像只留存了短暂的瞬间,一种野性的凛厉却隔着光脑屏幕透了出来。
宋承屿体内似乎酝酿着一股庞然汹涌的气势,他静静弓着身体,撑着舱壁。
整个底舱都充斥着异变动物的残余,污染因子检测仪嘀嘀作响,士兵们一时间难以判断宋承屿实际的状态,见他久久未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很长时间之后,景御重新看这段没有删掉的录像,才发觉,彼时宋承屿的这副样子,其中所含带的震慑感丝毫不弱于那些高级异变动物降临之时。
士兵们寒毛倒竖,避险机制疯狂作响,潜意识里想要远离这个地方,却始终没能找到危险的具体来源,只是与Beta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又僵持了几秒,宋承屿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了下来,像是从一种状态脱出,面上恢复了一点活性。
他转过头,注意到了一圈围着他的士兵,唇间微动,但没有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下一刻,Beta骤然倒下,重重摔倒进了虫灰之中。
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
这些事情,宋承屿完全没有提到过。
本想着借这些影像文件揩去那些隐藏的盲区,却不料在模糊的影像记录里,疑窦横生。景御反复观看这一段影像,只能看出伊蒂斯他们下到底舱之后,攻击的对象应当也是异变的沙漠甲虫。
他沉默着退出文件,又将其他的影像文件一一点开查看。
影像的可观性很差,他找了许久,才找到了那段有关陈醉几人的救援影像记录。
越看,景御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三个人不如他们一般迷失在沙海里,但是战舰内部的所有仪器装置均被风沙破坏得彻底,无法重启。战舰里唯一的装备箱被景御带离,付钰果断抛弃了战舰,带着剩下的两人寻找另外的蔽身之处。
其中具体的过程如何,不得而知。
伊蒂斯他们找到三个人的时候,是在一处距离战舰有几十公里的人类废墟里。
付钰凭着自己过往的经验,带着他们找到了一个赤厄军区里废弃的哨岗,里面没有任何补给,只能保证他们不至于再次遇到尘暴时没有躲藏之处。
废弃哨岗的建筑风格像一个披了隐身系统的圆盘,外部的涂料仍有一定的变色效果,但顶部已经千疮百孔,内外铺满了异变动物的尸体,里面有许多从未见过的物种。
付钰仰躺在角落里一块被收拾过的地面上,头部严重畸变,表情异常痛苦。
伊蒂斯言语描述带来的冲击,远不及亲眼目睹的千万分之一。
陈醉和迪曼的战斗服都还是完好的,他们与付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倚靠在一起,昏迷倒在了附近的地上。
他们经历了另外一场难以想象的惊险困厄,远超他和宋承屿所经历的。
景御再次踏进了陈醉和迪曼的医疗舱。
他们的指标终于稳定了一些,宋承屿坐在一边,凝眉望着光脑,似乎在看私人频道里传来的新消息。
看见景御进了舱门,宋承屿道:“有查到什么吗?”
“没查到太多,他们封存了详细的任务记录。”景御神色有些复杂,还是将自己的光脑伸到Beta的面前,给他重新播放了那个自己反复看了几遍的影像文件。
“你之前没有和我讲过。”
“我昏迷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从另一种角度看自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宋承屿认真看完影像,说道:“那个时候,我没注意到你已经濒临昏迷了,只是发现底舱里的空间似乎突然变暗了。”
沙漠甲虫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但污染因子异化了它们背部的鞘翅,使它们不仅能够飞行,还衍生出了更集中化的群体活动模式。除了被宋承屿撬开的那个小门,重型战舰可能还有其他的裂缝,异变的沙漠甲虫群得以进入战舰内部躲避外界的恶劣环境。
它们拥簇得十分紧密,形成了一种黑雾。
宋承屿意识到底舱的变化,马上起身与景御汇合,想提醒他注意周围的异常,结果发现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沙漠甲虫对底舱里的活人产生了兴趣,它们朝两人涌了过来。
宋承屿了解沙漠甲虫的特征与习性,但并不知道它们异变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