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慢慢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出来,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景御躺在床上,眼前是洁白的舱壁。
单一冰冷的色调有些刺眼,他微眯起眼睛。
“你醒了?”一个带了点惊喜的语调响起,在他尚不清晰的视野里,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他的床边。
甘兴文看见躺在这儿的祖宗终于醒了,心里默默流泪。
景御躺了几天,克沙军区的空间站中枢里,景将军暴怒的骂声就萦绕了几天。
“区区一颗星球的局部尘暴,竟然折损了这么多人,你们干什么吃的?”
“决策失误,救援不及……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们坐上了这么高的军职位置?”
空间站中枢里的那群人肩负着等级不低的军衔,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在军队里,景宏江远远没有在大众面前表现得那般和煦。而在被景宏江骂完之后,他们还要马不停蹄地参加下一场问询的会议,继续被第一军区、索兰军区还有自己军区的将军问责。
因为这场事故,克沙军区空间站严重的决策失误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现下,“克沙”之名简直成了一个讽刺的笑话。
他站在病床边上,端出自己最高的服务态度,望着景御殷切道:“景同学,现在你感觉如何?身上还有哪些不适吗?”
景御凝视这个陌生的人许久,才看清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他问道:“这里是哪儿?”
话勉强说出了口,喉咙里干涩得犹如被粗纱磨过了一番,他皱着眉,端起床柜上的一杯提前温好的水,强咽了一口。
“这里是克沙军区的空间站,我们在医疗舱里。”
甘兴文一边回答着景御的问题,一边检查所有医疗仪器上显现出来的实时数值,看见不再有什么危险的指标,略有些紧张的面容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景御闻言,轻轻挑了下眉。
“我睡了多久?”
“两天。”
甘兴文猜到这个祖宗打算要问他一些事情,马上接着说道:“救援的士兵把你送过来的时候,你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身上全是瘀伤,没有污染因子附着残留。”
“你的昏迷原因很复杂,我大概归为了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身体过度疲劳,二是腺体的信息素分泌紊乱。”
在各种给上级的汇报里,这些伤情和病因被他复述了几十次,已经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景御:“你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吗?”
“不知道。”
甘兴文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个军医像骤然放松下来的弹簧,卸了强撑着的精气神,背都塌了一点,看上去变得潦草了起来,“我只是专门被派过来监护你的,不清楚其他被救上来的人的情况。”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多了一些晦暗,“如果你想问其他人的情况,你可以自己去看。你是参与这次任务的一员,知情权限应该比我还要高一些。”他抬手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按你醒过来的时间看,再过两三个小时,你就可以试着下床了。”
舱门打开又关上,亮白的医疗舱里只剩景御一个人。
甘兴文将他的头稍微垫高了一点,静静躺在床上,他努力撷取着昏迷之前的记忆,只得到了几个瞬间的影像。
一些摸不清的情绪沿着那几个断开的帧爬上心头。
他忍不住想道,宋承屿怎么样了?
两个小时流逝而过,景御下床,出了医疗舱。
在自己的医疗舱左右,依次排开了一个个并在一起的医疗舱,这个空间站给医疗让渡出了不少空间。推开门,景御回头,发现宋承屿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神情严肃,正在同另一个陌生的军医说着什么。
“宋承屿!”
景御喊着Beta的名字,暗哑的声音里带了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听见他的喊声,宋承屿面色稍霁,朝他微微颔首。
等景御走到了两人面前,他们的对话已然收尾,那个陌生的军医叮嘱道:“……总之,你记得看着点他俩,如果仪器上的实时指标超出了正常值,或者低于正常值,按铃叫我。”宋承屿认真点头,得到了保证,军医往其他的舱室匆匆走去。
在他们左边的医疗舱里,陈醉和迪曼躺在相互挨着的两张病床上,紧闭着双眼,脸色一个赛一个苍白。
景御隔着窗口,看见他们这副样子,惊道:“他们怎么了?”
“小点声,”宋承屿朝他摆了个手势,领着他回了自己的病房,解释道:“他们在赤厄军区里的时候,一直没有补给,身体状况很糟糕,现在只能通过输液的方式给他们补充必须的能量。”
尘暴初临的时候,最先卷入尘暴的是那三个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轻型战舰。轻型战舰的体量小,完全扛不住尘暴的威力,里面三个巡航士兵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