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异变动物一直都没现身,显然还没动真格,他们只能赌它还没跟他们玩够。
宋承屿点头,率先冲了出去。
一直到他攀上舰身,碰到门沿,脚下的沙面始终毫无波澜。
然而,在景御即将靠近战舰时,异变突生。
无数枯茎一样的触手如瞬发的箭,从沙中飞速弹了出来,张舞得像绽开的巨花,全都朝景御涌去。
整片沙层被底下的庞然大物拱动,顶上的沙子翻起,四处散溢,漫起浓重的沙雾。
它戏耍了这两个人类一番,在沙底看着他们在生死之界挣扎了许久,才后知后觉他们的真实意图。
猎物一点也不老实,原来是要躲进那个黑色的壳子里。
“砰!砰!”
最快的那堆触手快要碰到景御时,宋承屿踏在战舰外的金属突起上,一手端着充能枪,将它们烧得焦黑。
重型战舰右边的坑洞里,隆隆传来一道难以形容的吼声,很难想象动物的喉咙可以发出这种声音,神秘,激昂,如同千百万年前穿越而来的低吟。吼声悠长,从坑洞和沙隙中缓慢滤出,近端的沙面翻腾得愈发激烈,远端的沙粒弹响,甚至也与之共震。
这个异变动物的躯体很强悍,极其耐热,犹如枯茎的藤状触手被烧得全黑,却还有着很高的活性,被击中后就缩进沙地,随之涌上来更多浪潮般的触手。
景御爬到宋承屿边上时,发现那个小门已经被撬得变形了,露出一个勉强容人穿行的缝隙。门沿全是斑斑的锈迹,这个缝隙完全是被人硬生生撬开门之后再掰开的。
充能枪滚烫无比,宋承屿的视线没有偏移分毫,伸手将景御身上的投掷弹全部掏出来,就把他狠狠推攮进了战舰小门的缝隙里。
景御刚仰面摔进战舰的地上,就听见外面投掷弹密集不断地炸响,轰鸣声直震天际。
宋承屿把他和自己身上所有的投掷弹都扔出去了。
在狂烈的轰鸣里,那道吼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带了些凄厉的意味。
宋承屿黑色的身形压住了将近一半的缝隙,却迟迟没有翻身进来,轰鸣声渐弱,一股莫名的不安感骤然浓重了起来,景御探身去扯Beta,却怎么也扯不动。
所幸扯了一通,至少他发现宋承屿还是清醒的。
透过缝隙,他隐约感受到一阵迅疾的腥风袭来,心里一紧,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圈住宋承屿的腰,将Beta隔着缝隙一点点拖了进来。
宋承屿沉默着,找到底舱里备用的氧气装置,连上战斗服,脸色终于缓了下来。
投掷弹扔得太多,重伤了那只异变动物。
它暴怒到了极点,竟然重新从那个坑洞里钻了出来,宏伟的身躯直直挺立着,占据了大半面天,向宋承屿轰然展开了自己所有的触手和獠牙。
长得太丑了,丑得惨绝人寰。
宋承屿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缺氧的事情。
景御站在他旁边,正要问他刚刚看见了什么,战舰侧面被狠狠撞了一下,几乎要将战舰顶翻,两人顷刻撞向左侧的舱壁。
肩膀重重磕到金属壁上,景御闷哼一声,很快,下一次撞击到来,撞击的力量极大,如狂风骤雨一般。
外面的异变动物被炸得眼花缭乱,再眼见着两个作为玩物的人类消失在黑色的壳子中,自己的触手不能全然伸进去,却也撕不开这个黑色壳子,登时变得更加怒不可遏,死命冲撞着舰体,只图发泄。
受到撞击的重型战舰像是在虚空里连续翻滚了几百圈,他和宋承屿没能找到可以固定身体的抓手,被迫在偌大的底舱里横冲直撞,有几次甚至迎面撞到了一起。
痛感遍布全身,战斗服上有些覆盖了硬质装甲的地方直接凹了进去,景御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晕眩。
过了很长的时间,撞击才停息了下来。
宋承屿躺在地上道:“终于结束了。”
重型战舰的舱体容量很大,他们在空无一物的底舱里冲来撞去,疼痛翻倍,偶尔被巨力掀到半空的时候,一种精神上的超脱感还短暂地眷顾了他。
景御晃了晃自己被摇得不能更匀的脑袋,扶着舱壁慢慢站了起来。他勉强走到宋承屿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躺了,走,去驾驶舱。”
“好。”
宋承屿躺在底舱正中间的位置,没有舱壁可以借力,撑着地面才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战斗服遮着,此时应该能看见他们身上已经被磕出了许多青紫。
这个战舰估计很早之前就断了能源,两人的前方尽是洞洞的黑暗,为了延长战斗服的使用时间,他们选择摸黑前进。
走着走着,景御道:“你刚才看见外面的那个东西了?一直不进来。”
“看见了。”宋承屿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