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里的风光一尘不变,似乎已经被之前的尘暴洗刷尽了所有可能的生机,景御端着充能枪,看着宋承屿在前方微微俯下身,忽觉他们不像是在生死考验里挣扎求存,倒像是在玩一场大型的沙漠打地鼠游戏。
尘暴肆虐,异变动物们习惯于将自己深藏进沙下,重归平静后,有的可以继续在沙里藏个十天半个月,有的则必须出来觅食。恶化的环境已经迫使它们有了一些寻常生物无法拥有的天赋,让它们能在这片被放逐的荒芜沙域里继续生存下去。
但这些天赋不在猎人的考虑范畴内。
它们放松警惕,将任何的身体部位露出沙面之时,宋承屿没有刻意靠近,充能枪的高温远远赛过沙域温度所能达到的极限,顷刻破开了它们坚硬身躯的最高防御。
“砰——”
那片沙面凹陷出一个圆融的坑洞,藏身其中的异变沙蝰已然成了一团模糊的焦黑,经风一吹,焦黑的粉屑碎落,与周围的沙砾混作一起。
在宋承屿夸张的观察力下,异变动物的伪装并不出彩。
他们一路过来,清理异变动物甚至成了漫长时间里的一件乐趣。
景御看了一眼光脑的屏幕,说:“我们离那个重型战舰应该很近了。”
如果他的定位没有出问题的话。
宋承屿点点头,再检查了一次自己战斗服的实时数据。跋涉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战斗服内部的系统支持逐渐乏力了起来,找到那个重型战舰,借助战舰里残留的能源,可以有效地延长他们的生存时长。
路过那片焦黑的时候,他把枪插回装备带上,顺便在自己的光脑上潦草记了几笔。
这条异变沙蝰没有他第一次遇见的那条大,体型介于成体和幼体之间,鳞片的形态也更加原始。
既然抓不回去,也可以稍微记录一下,他深知廖识德从沦陷军区获取异变动物的艰难,更不要说在沦陷军区直接观察野生异变动物了,这种体验很珍贵,或许对廖识德的研究有点用处。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遇到的异变动物数量很少,分布得很散,而且普遍体型不大。”积累起来,宋承屿已经做了不少记录,景御看向他,问道:“你觉得,这是因为克沙军区的清理很到位吗?”
“不至于。”宋承屿扫了扫自己光脑上的记录,沉声道:“看付钰的表现,还有空间站里士兵执行任务的情况,克沙军区对赤厄军区的驻守以巡视勘察为主,他们没有深入过这个军区的大部分区域,对异变动物的清理实际上也并不频繁。”
异变动物无法繁殖,在最初的几轮清理过后,大多数驻守沦陷军区的其他军区通常就会以相对静置的方式处理沦陷的军区,等待时间消磨掉这颗星球上所有污染因子的产物,直至污染因子消失在这颗星球上。
这是一种安全保守的方式,不会过分消耗军队,各个军区也可以节省自己的资源和精力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克沙军区的处理方式也是如此。
相应地,这也对他们很不利。
赤厄军区之所以沦陷,只可能是异变动物的袭击远超出了军队能够应付的范畴,说明异变动物的数量已经到了十分可怖的地步。
而任何一个沦陷军区,就算清理了几轮,仍然会有很多顽强的异变动物存在。
生活在沙漠上的动物都有独特的传感器,对沙子的震动很敏感,他们一路过来,在沙子上造成的动静并不小,却没有遇见主动攻击他们的异变动物。
有可能,他们运气好,降落到了一片本身异变动物数量就很少的沙域。或者,异变动物在沙子底下,比他们想象中藏得要更深。
进入了这个沦陷军区,他们的不断深入,可能是在逐渐靠近一个彻底属于异变动物的王国。
景御的判断和宋承屿相似。
有大量异变动物潜伏在暗处,而他们的装备和补给,却即将告罄。
整片沙域一望无垠,犹如晶亮的白金毯子,被数不清多少亿级单位的沙子织成,它们与不知来处的灼眼光亮相辉映着。从宇宙里俯瞰这一粟下的风景,他们只是微不可见的两个点。
情绪里隐隐渗进一丝灰暗,景御望向眼前的沙漠,嘴角溢出一些低声的轻语,似是自言自语,说着一些宋承屿听不懂的话。
“像是一种绝境,呼吸成唯真的东西……”
怎么突然吟起诗了?
宋承屿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他第二次看见景御这副样子,两人还在往前走,他稍稍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认真地观察景御。
Alpha的头盔戴得一丝不苟,这段时间里剪短的头发变长了一些,被遮住的额前落下了几绺湿透的发丝,粘在眼睛的边上,清明的眼中多了几分难察的疲意。
他们徒步的时间确实有点太久了,但景御一直没有任何休息的提议。
他忍不住道:“你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