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电子信号很微弱,在图上忽明忽暗,宋承屿找到它大概的方位,重新出发,朝那个信号所处的方向走去。
比起那个重型战舰,这个目标更为实切一些。
黑色的影子游离过一片又一片沙域,在沙子上留下了受力不均的脚印。
宋承屿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了,他有点厌恶在沙子上行走的感觉。
回想付钰的话,还有刚刚见过的那条异变沙蝰,他合理怀疑,这个沦陷军区有不少异变动物都隐藏在这些摸不清深浅的沙子底下,静候自己的猎物。
每踏出一步,他都要分出心神,仔细注意着脚下。长距离的行走并没有消耗多少体力,反倒是谨慎的观察更加耗损人的心力。
继续走了十几分钟后,宋承屿偶尔抬起光脑,发现屏幕忽地闪了一下,地形图骤然变幻,那个电子信号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探测器存在一定的延迟,它浅显的设计无法支撑起实时稳定的地形图定位,宋承屿不清楚这个问题,导致自己直接偏离了那个信号的位置。
好鸡肋的插件。
饶是宋承屿一向淡定,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他沉下气,停下来,重新分析以判断那个信号所处的范围。盯了那个信号的光标许久,宋承屿皱眉,他走错了方向,应该会与那个信号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但是现在,那个信号同他,仍旧保持着原来一样的距离。
那个信号不是静止的,它在追着他走。
宋承屿似有所感,干脆站定下来,光脑上的屏幕隔十秒刷新一次,在没有变化的地形图上,那个信号,离他越来越近。
他朝着自己四周的方向一一瞭望过去,终于在某一处黄沙的尽头,瞥见了一道黑点,那就是信号的来源。
估计是个跟他一样从战舰里掉出来的倒霉蛋。
握着维修锤修长的手柄,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宋承屿索性关掉自己光脑上的探测器,向那个黑点的位置走去。
沙漠里肉眼观测到的距离,是自己体感创造的一大错觉。
尽管宋承屿已经习惯了在沙子上行走,他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同那个开着信号的人汇合。
算不清到底走了多远的距离,他遥遥看见了那个头盔下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景御没有他轻便,貌似背着一个东西,头盔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Alpha的上半张脸,唯有那双淡紫的眸子,看上去比以往更加深邃,如同一小簇火,在暗淡的阴影中翻腾。
这个Alpha现在很生气。
明明看到的表情很有限,有如一种奇异的本能升起,宋承屿感受到了景御很不平静的情绪。他想道,当下这个场景,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呼——呼——”
等到景御走到Beta跟前的时候,他强行咽下一路的愤懑,先容许自己喘了一会儿。
他追了宋承屿太长时间,虽然同宋承屿一样,体力上的消耗仍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但一直看着宋承屿的光脑信号移动,始终也追不上人,让他憋了不少气。
宋承屿也看清楚了Alpha身上背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沉重的装备箱,他问:“你也是自己从战舰上掉出来的?”
“不然呢?”景御没好气道,“陈醉先前的话没有说错,那个战舰确实够坚固,我们本来可以一直固定在座位上。但是在风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误触到了驾驶舱后侧一个门的开关,那个开关的智能保险判断失误,开了门,搞得我们全被甩到战舰外面去了。”
“所有人?”
“我不确定,”景御想到当时混乱的情景,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的位置离那个门最近,所以那个门一开,你马上摔到外面去了,我就跟在你后面。”
狂风中,在颠倒的视野里,除了最后捕捉到战舰飞旋着的一角,他什么都没看清楚。
中型战舰里沿着舷窗放置了一共两列座位,宋承屿位置的后方恰好是一扇隐藏式的应急安全门,而景御刚好就坐在宋承屿的前面。
那扇门一开,座椅上的安全带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瞬间断开,强大的风力冲进驾驶舱,他们两个人像破船上的一串蚂蚱,直接被风劲连着扯了出去。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宋承屿有些疑惑,他记得,每个战舰的装备箱里应该只装了一些补给和武器。
装备箱是用来给战舰里的士兵应急用的,这个中型战舰的驾驶权属于付钰,女Alpha给自己的战舰里配的装备箱内容很齐全,尽管如此,也不至于放定位器之类的设备。
景御向他扬了扬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我的光脑里有一个反向追踪系统,所有跟我连过的频道,关联的信号都会被这个系统记忆储存一遍。它偶尔发现了你光脑信号的痕迹,我就一路追着这个信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