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暴暗至
不隔着舷窗看,能见度仿佛高了很多。

    他好像,貌似,是躺在地上的。

    宋承屿立即翻身跃起,扬起的沙尘像雾气一般弥漫开来,沙粒从他身上簌簌滚落,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沙海,淡黄的沙尘在光亮的映射下微微泛白,有些刺眼。

    发生了什么?

    他从战舰里掉出来了?

    他极目瞭望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疑似战舰碎片之类的东西,既没有战舰的残留,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什么都没有。沙丘连绵,宛如凝固的波浪,Beta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垂落在倾斜的沙面上,像一根黑色的管子杵着沙子。

    手中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他伸手一看,是一个……锤子。

    这个锤子貌似是战舰里常挂着的那种维修锤,体积不大,锤头的另一面是羊角一样尖锐的两端,用来拔钉子的。

    宋承屿面无表情。

    他以为自己抓了一根战舰里固定的扶杆,没想到是这个锤子。以往至少有枪傍身,再不济也能有个刀,现在到真的沦陷军区里了,他的装备不仅没有进步,竟然反而退化了。

    这片区域全是沙子,不太找得到那种坚硬的地面,应该就是纯粹的沙漠。宋承屿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没有信号,也连接不到任何频道,上面显示,距离他们卷入尘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过了这么久时间,没有人发现他,空中没有出现新的战舰,也没有任何救援的迹象。

    他只能猜测,空间站中枢派来的所有战舰应该都出了事故。

    宋承屿放弃了思考空间站和那些战舰的问题,他找出光脑上一个隐蔽的入口设置,隆科玩他的光脑时,曾经在里面安装了一个有救护安防功能的系统插件。

    这个系统插件不是官方研发出来的,不算很正规,不过他记得,这个插件里有一个用途很广泛的探测器,可以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微弱电子信号还有金属之类的东西。

    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大方向上的任务。

    去找那个重型战舰。

    将所有的杂念全都抛至脑后,宋承屿漫无目的,直接开走。

    说是要找战舰,但这实际上是个非常碰运气的事情,探测器能够探测到的范围并不大,只能涵盖两公里左右的范畴,而他连自己走的方向是否正确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身上的战斗服设计得足够完备,防护很全面,至少能保证他长时间的供氧不会出问题,也不会被上升或者下降的温度所侵扰。

    至于食物和水源之类的问题,他决定先不去想。

    两个小时后。

    一条谨慎的异变沙蝰从沙丘底下侧着爬了出来,异变没有改变它粗短的身形,它仍然保持着对角向侧行的爬行方式。它头顶的双角倒是变得肿大了许多,原来褐黄的鳞片全都变成了深黑一般的颜色,闪着金属的光泽。

    它侧行到了一个适应的位置,渐渐将自己的躯体盘了起来,密布的鳞片掀动,不断开闭着,将沙子拢抬覆到自己身上。再过了一会儿,它周身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了一双与鳞片同色的眼睛。

    任何猎物从它隐蔽的位置经过,都会被它瞄准时机,狠狠咬下一口。

    这条异变沙蝰的猎食习惯没有任何的变化,宋承屿在远处旁观了全程,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维修锤。

    看这条蛇的体型,正好就是廖识德要求的那种小型异变动物,非常适合放进饲养箱里。

    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合适的容器。

    这是他在这个沦陷军区遇见的第一只异变动物,宋承屿突然想到,如果他实在饿得不行了——在这个沦陷军区里,能吃的东西,貌似只有这些异变动物了。

    虽然但是,他要是不挑,真这么干了,估计活着回去也会被直接开除军籍了,或者严重一点,直接被开除人籍也是有可能的。

    算了。

    宋承屿绕过这条沙蝰藏身的位置,继续向前走去。

    他从沙子上漫步而过,沙粒相互摩擦,轻微的振动被蛇鳞附着的传感器接受到,沙蝰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异样,也找不到引起振动的来源。它轻轻吐了一下信子,不知道自己从新的猎人手下险险逃过了一劫。

    又走了一两个小时,宋承屿的光脑微微振动了一下,他摁亮屏幕,翻看着探测器的反馈。

    在光脑屏幕上,探测器无形的波动全然显示了出来,通过宋承屿不断的移动,它甚至搭建出了一个沿经路线的极其简陋的地形图。

    现在,在这个不知道即将延伸向何方的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电子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