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屿套了一身臃肿的防护服,通过一系列消杀手续,刚迈进门便看见廖识德正朝着他新搜罗来的一批异变的海洋生物傻笑,笑得极其灿烂。
他调侃道:“应该拍下来你这副样子,传到生物研究课的群里。”
廖识德慢条斯理道:“错,应该把我这些小可爱全拍下来,让他们欣赏欣赏,”他托一托自己的无框眼镜,“你也是,自觉点,出去把衣服脱了躺着,一会儿我过来。”
“我刚进来,先让我把今天的数据给录了。”
“不需要,今天你们体能课,我测完你的数据,你就赶紧给我滚去上课。”
宋承屿无奈,重新输密码出去。背后传来廖识德的碎碎念,不用细听就知道他还在称赞他的小可爱们。
实验室里的玻璃饲养箱惯常摞在墙边,每一个都内置了独立的智能系统。玻璃之后,一只长满刺的长吻海马幽幽浮在水里,在它的隔壁,背了对巨大胸鳍的无鳞篮子鱼瞪着大小不一的眼睛,一头蓝环章鱼挥动着长满眼睛的触手虚空索敌。
这些异化的海洋生物全都来源于前阵子刚沦陷的军区,被污染因子侵入之后,它们完全丧失了原来的生活习惯,脾性两极分化,要么发呆,要么富有攻击性,会进攻一切出现在感知里动态的物体。
除此之外,它们的外貌都在往奇丑无比的方向发展着。
宋承屿腹诽,放眼整个帝国,估计都没几个人类能像廖识德一样如此衷心地称这些异变动物为小可爱了。
当然,这也是一种玄学。至少廖识德认为,多夸赞这些异变动物,真心爱护它们,可以增加它们的生存时长。
费力通过一系列的程序,他到另一间实验室里,给自己前胸贴上电极,开始测自己的动态心电。五分钟后,廖识德踱步过来,调了调另一台机器的数值,“话说,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那个酒吧老叔也是Beta来着?”
他好奇道:“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他的身体数值不会和你一样变态吧?”
宋承屿的心电图很稳,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寒气逼人:“首先,请尊重我们签订的实验协议条款,里面没有允许你了解我家人的信息,其次,少想一些有的没的,他不可能过来参与你的项目。”
“好了好了,没打你叔的主意,问问还不行吗?”廖识德有些吃瘪,又忍不住开始念叨,“你这副德行,我要是你叔,管他亲不亲的,天天看了都得敲你!”
“话说到这了,你也别怪我多一嘴,现在咱们学校的人跟旗月的人混住在一起,你做事说话谨慎一点。跟你同宿舍的可是上头几个大佬的宝贝后代,在第一军区都有名有姓的。”
“你要是惹了这些人,出门可别说你是我的学生,我可保不了你。”
宋承屿轻掀眼皮,平静道:“晚了,他们三个,我已经揍了两个了。”
等他出了实验室,廖识德还是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索兰军校给所有学生统一安排一周三天的体能课,训练场地和内容全由老师随机决定。宋承屿扫了一眼光脑,上课的地点还没通知下来,陈醉的频道也一片沉寂,没再给他发来新消息。
自从分宿舍那晚给陈醉安排好了任务,宋承屿就在实验室里帮廖识德整理新的实验室,看护异变动物,顺便记录数据,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地步,只偶尔晚上去萨尔酒吧歇几个小时。
对于他这种极其罕见的索兰本地人而言,宿舍的存在感很低。如何跟旗月这几个身份高贵的Alpha相处,是陈醉才需要思考的问题。
索兰军校的实验楼是独栋的,和几栋连在一起的教学楼挨着,与操场对面的行政楼对望。距离体能课还有一段时间,宋承屿踏进教学楼,绕过楼中央有着千年历史的雕花石柱,准备去蹭一蹭一年级或者三年级学生的课。
“哐当——”
刚准备穿过楼梯口,右侧一间教室里突然传出一连串桌椅被撞倒的刺耳声响。
他走到那间教室前查看情况,发现门窗口全被蒙住了,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估计是学校后勤部专门挪用来放杂物的。
前门锁住了,不过教学楼的窗户一般不可能会封住。
宋承屿没怎么犹豫,直接出楼,找准这间教室的窗户位置,两手一撑,靠自己的长腿强行翻了进去。
刚落地,一阵清苦的檀香如风袭来,将他强势淹没。
宋承屿愣住了片刻。
黑暗的教室里堆满了从实验室淘汰下来的仪器,浅浅趴了一层灰,窗户半开着,地面悄然撒上了斑驳的光影。檀香的味道在逼仄的空间里游转,被这味刺激着,宋承屿一瞬间以为自己跑到了哪个隐秘的宗教场所。
他环顾四周,才看见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