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着一个人。
这人伸胳膊用力覆住自己的脸,低沉的喘息声在静默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头自缚在牢笼里的野兽,藏着隐忍的痛苦。
嗯,情况侦察完毕,并没有哪个异变动物逃过实验室严密的屏障到处乱跑。
只是一个Alpha到易感期了。
景御透过手臂缝隙望见宋承屿的那一刻,漂浮的思维才渐渐回归到躯体。他困在这间教室里短短十来分钟,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暗黑的头发被汗浸湿,黏在脸侧,原来规整的衬衫领口也散乱敞开,露出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到处都是被指甲抓出的痕迹。
没有抑制剂,没有抑制贴,满身狼狈,弥漫的燥热磨灭了他一切的感知,几乎让他发狂。只剩下嗅觉仿佛被无限放大,一呼一吸尽是苦涩。
身体无声叫嚣着,渴望着一个Oga的出现,再让他狠狠标记上去。理智和生理欲望来回拉扯,自己的理智也在头脑里嘶吼道,绝不要,绝不要屈服——屈服于那可耻的生理反应。
恶心——恶心——好恶心!
他厌恶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却只能躺倒在檀香里独自忍耐。
碎成一段一段的意识短暂闪过,他瞳孔失神,想道:“这无穷无尽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直到熟悉又陌生的Beta站在眼前,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如潮水返流,席卷他的胸膛。
宋承屿站在离他足足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没有说话。
景御声音喑哑:“你怎么在这里?”
他捏紧指关,低吼道:“滚出去!离我远点!”骤然之间,檀香更加浓烈,已经到了呛嗓子的地步。
宋承屿清了清嗓子,问道:“要帮忙吗?”
“不需要!”
“再过几十分钟就要下课了,所有人都会穿过这条走廊去上体能课,我认为你这样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景御没有回答。
“你等一会儿,我去买抑制剂。”
宋承屿话一出口,没再给景御反驳的余地。他没有动教室的门锁,仍旧是从原来进来的窗户重新翻了出去。
“咔哒!”
空气内循环系统重启,新鲜空气冲走教室里萦绕盘旋的檀香气息。景御还是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放下了胳膊。
不到五分钟,宋承屿提了一袋子东西,单手支着窗台,又轻巧地翻了进来。
原来的信息素味消散无几,他索性把窗开大了一点。
光透进来,宋承屿再次望向角落,逐渐化开的浓稠黑暗里,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他有些讶异。
虽然他不了解Alpha详细的生理学知识,但也知道,现在这个年代,还会因为易感期而窘迫至此的Alpha实在是不多见了。
把袋子挂在废旧的椅子柱上,宋承屿和景御的光脑屏同时亮了起来,在体能课的大课程群弹出了一个置顶通知:全体学生,三十分钟后统一到校门口集合,准备出发至森林A区拉练!
宋承屿问:“你身体撑得住吗?要不去治疗室歇一会?”
景御没有理睬他,从袋子里翻找出两支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在了胳膊上,一点也没剩。
药力作用得很快,他重新在脖子上贴了一块抑制贴,仿佛完全恢复了正常。Alpha挺直脊梁,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宋承屿一边旁观,一边暗自思考:“这注射剂量正常吗?”
景御捞起袋子,向宋承屿扬了扬,“今天,谢了。”
“不用谢,星币两百六。”
两百六,抵了之前在训练馆给多的酒钱,算是顺便打了折。
宋承屿没憋住,又吐槽了一句:“你们Alpha用的抑制剂和抑制贴还怪贵的。”
景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