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奔赴前程的路上,她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就像,她也没有资格阻拦别人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以她永远不会求他为了她别去美国。
经过七十个小时的奋战,三人最终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了论文提交。
至于完不完美,他们已经无力去复盘了。
梁培风说得没错,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被透支殆尽,再也经不起任何多余的思考了。
台风过境,外面的世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清晨的港岛,细雨仍迷蒙,但天空已经有了放晴的痕迹,三人都太累了,提交完论文就各自倒在睡袋里睡着了。
小初已经许久没有和余萧弋睡在一块,竟无比贪恋他的心跳和体温,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将自己缩成一团,任他裹在怀中。
就这样连着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来天色已大黑。
梁培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一边收拾还一边跟他们开玩笑,“还真叫我睡到你们俩旁边了,以后记得对我好点,这缘分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
小初说:“那我上辈子估计也没好好修行,肯定天天逃学了。”
余萧弋笑。
待梁培风出了门,他才问小初,“我送你回去还是曹旸来接你?”
他这样问,小初倒愣住,心底蓦地塌出一个洞来,她也说不清那是失落还是什么,但没过两秒,她就已勾起了唇,神色恢复如常,“我本来还想去看看Enzo和港港的,已经几天没见,快想死它们了。不过,被你一说我也觉得今天太晚了,估计它们已经睡了,还是改天吧。”
余萧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掐着手心,很怕自己意志力一软弱,想法就会动摇。
如果不用考虑那么多,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一切去填满她,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
直至她再也容纳不下任何其他人,不得不正视她自己爱和欲望,再也不敢随意对待她和他的感情,再也不想着半年后的分离,就像这世上真正相爱的人那样,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今天的他不够冷静,他很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再怎么比同龄人聪明和理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不懂人心的复杂,只会用热烈和真诚去对待她遇到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她的错。
不仅不是错,甚至可以说是她最可爱和珍贵的地方。
从一开始,他就无比希望自己可以用一辈子时间保护好她这一点,又怎么可以第一个去破坏它?
“主要今天我也没办法陪你,明天郭永仁遗体告别式,我要和我爸妈一块出席。”
“竟然这么快!”小初有些恍惚。
“时间应该是找人算过的,但也不算快了,他们家情况不比从前,肯定凡事低调从简比较好一点。”
小初仍怔怔的,“也不知Ruby姐姐会难过成什么样。”
余萧弋疑惑地看她一眼,“你认识郭羡如?”
“我……”
正想解释,谢令妤的电话却刚好这会儿进来了,说是已经帮她找到了她爸妈之前在学校排练话剧时候的影像资料,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她好请她吃——剧组盒饭。
“太好了。”小初翻了翻手机日历,“那不然就这周末?”
“行。”谢令妤笑,“那你傍晚来,顺便给我带奶茶。”
小初挂了电话,看向余萧弋,“周末要不要陪我去探班谢导?”
“好啊。”
余萧弋开车把小初载回公寓的时候,曹旸已经在楼下等,所以他们没有说几句话就匆匆告了别。
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两人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确实也没力气说太多了。
车子驶离前,他的视线不经意滑过那天早晨余珺彦停车的地方,结果不意外,那里果然已经换了一辆陌生的车。
他抿抿唇,脚下油门轻点,一个近乎完美的压线转弯,车子与他,就同时纵身跃入了潮湿闷热的夜色中。
台风一过,这里就又迅速回到了夏天。
他早该知道的,港岛就从来没有过冬天,副驾驶上的厚外套无辜又滑稽,毫无保留地揭露着着他和她的格格不入。
可他偏不服输,下一秒,就将车载空调调到了最低。
周柏豪那首歌唱得真好,他就是那个把施予当做赌注人,等哪天人家对他的施予厌烦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
小初是在第二天的新闻上看到郭永仁的葬礼的。
没落的豪门即便到了如此境地,该有的排面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