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
小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今天这事只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说多错多,反而不如低调处理。你说呢,方小姐?更何况……我们之间的立场还这么尴尬。”
他说话的时候,很多画面不断在小初眼前重合又散开着。记者镜头下滴水不漏的他,余家的茶室里细心帮她添茶倒水的他,山顶的浓雾中帮她点亮兔子灯的他,以及,刚刚混乱的酒吧里衬衫染血的他。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你说得很对。”小初思考了一下,“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尴尬的立场。”
余珺彦轻笑一声,“是吗?”
未等她答,他又继续说道:“不幸中的万幸,我的订婚日期定的是下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个伤口恢复了。”
小初抿抿唇,“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的医药费我来负责,至于其他,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能做的,我也一定做到,另外还要谢谢你的格局,不然……”
——若是让我爸妈知道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操心死了,说不定明天就要飞过来收拾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暴露她太多软肋。
余珺彦虚弱地笑笑,“医药费就不必了,其他的要求也没有……你要知道,方小姐,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有资格提要求的人。”
嗯?
小初的思维蓦地乱了一下。
如果没听错,他这是在跟她袒露心事?什么情况啊?他们又不熟,说得着这些吗?
要是平时,她肯定要头也不回走掉的,可此刻,她问心有愧,就算再艰难,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两句了。
“Theo没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吗?”
小初摇摇头:“我们之间从来不谈论别人,Theo也不是一个喜欢讲是非的人,除此之外我觉得,很多东西还是踏踏实实压在自己心底比较好,毕竟这世上,除了自己,就没有更可靠的人,倾诉欲最后都会变成回旋镖,我劝余先生你,慎言。”
余珺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又仔细看了她几眼:“方小姐你防备心向来这么重吗?”
小初笑:“我猜你的防备心也不会少于我。”
余珺彦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你自己说的啊,从小到大你都不是一个有资格提要求的人,我且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按照你的语言逻辑,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很可能是那种活得很小心的人,这样的人,防备心怎么不会不重呢?”
余珺彦讶然半晌,而后佩服地点了点头,“方小姐你果然聪明。”
小初摆摆手:“你太客气了。”她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一会儿把我电话留给你。”
余珺彦却没动,反而自顾自说下去:“我的亲生母亲是舞女出身,我爷爷奶奶对她嫌弃至极,不肯我父亲娶她,自然,我父亲本来也没想娶。他们在我出生之前谈好了什么条件我不知道,但自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我母亲,她就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小初惊恐至极,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别人的秘密啊!
“余先生你慎言!”
余珺彦却不停,继续说道:“我身边所有人,包括Theo,都说我爷爷奶奶最疼的人就是我,但最后他们却选择成全他牺牲我,让我娶一个我厌恶至极的女人,你觉得,这算爱吗?”
小初有些不懂,“不是说杨小姐是你的初恋吗?”
“初恋?”余珺彦冷笑,“你不知道资本家是可以随便编故事骗公众的吗?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曾经公开侮辱我母亲是舞女的女人谈恋爱吗?”
小初怔住。
半晌,她才喃喃道:“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珺彦笑:“没什么,只是像你说的,大概夜深了,人就容易产生倾诉欲吧。还有一点我是想请你放心,虽然我的人生是任人摆布的,但作为堂哥,我羡慕也愿意祝福你和Theo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你们。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你的电话我就不留了,这是我名片,你有事倒是可以打给我。”
他把卡片的一角轻轻别在她夹克衫胸前的口袋里,“方小姐,再见。”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至他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消失,她才恍然梦醒,等她回到医院走廊,那边就只剩下了曹旸和林佳宜以及朱慧雯。
“余大公子走了?”
“走了。”朱慧雯慧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