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电热毯温度太高了,她睡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海藻般的头发铺得到处都是,粉色浴袍也早被她脱到了一边,她太放松和恣意,像一只趴伏的小兽,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白色吊带睡裙的带子滑了下来,将她柔和的肩颈和背部线条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眼底,好半晌,房间里都是他凌乱而粗哑的呼吸声。
空气好冷。
他好热。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株疯狂生长的植物,每条枝叶和发达的根系都在向她的方向伸长着,他太渴了,而她就是这世间唯一的水源。
什么绅士风度。
什么隐忍克制。
什么今天明天。
统统都不重要了,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文明都要湮灭了,还有什么能敌过生物本能?
吃掉她,将她啃噬入骨,吸干她,让她虚弱,摇摆,乞怜,求饶,却又心甘情愿地紧紧缠着他,极致地和他相互占有,再一起走向灭亡。
他想不出他这一生比这更美的结局。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生理上都是无法克制的冲动,心理上却是丝毫不想她受到伤害的怜惜。从认识到现在,这两股力量就一直没停止博弈,可每次,理智都会占上风,这次,当然也一样。
天实在太冷了,也不知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冻得身体发麻。
“方太初。”他平稳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只一下,他就触电般弹开,“你回房间去睡好不好?”
小初正迷迷糊糊做梦呢,梦里她被什么人抱在怀里,热得她难受,天空也一直下热雨,弄得她满身得黏腻和潮湿,手臂上忽然传来的冰凉吓了她一激灵,倏忽睁开眼,又迷茫盯着余萧弋的脸看了几秒,才恍惚明白她这是做梦了,还是个春意盎然的梦。
“抱抱。”梦里的空虚没被填满,她现在很脆弱,只想要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
余萧弋却没动,“小姐,你明天还要考试。”
她撒娇,“抱抱又不影响我考试,我保证肯定考过还不行吗?”
“已经十二点了。”
“那就给我抱五分钟好不好?”
睡得半梦半醒的她眼尾还染着迷蒙,整个人看着都热乎乎软哄哄的,余萧弋一时没经受得住蛊惑,下一秒已经顺从她的心意将她整个抱入了怀中。
“你怎么这么凉?”
小初不想坐起身,干脆扯过被子将他也裹在了其中,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想你感冒。”
余萧弋极力压制着呼吸,却不确定心跳声有没有吵到她的耳膜,“你说了客厅都是摄像头,我们俩不能单独在房间这么久。”
“就五分钟,不久。”
他垂眸,眼神深邃地将她整个锁在目光内,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她知不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就不是一个五分钟能结束的事了?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把他余萧弋当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余萧弋,你心跳好快。”小初埋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
这不是……废话吗?
“你在想什么?”她指尖向下,扯了扯他腰间的带子。
“想你。”
小初笑,“我不就在这吗?”
“还是想。”
“我也想你。”小初抬头,看着他羞涩动人的眼睛,“尽管你就在这,还是想。”
他别过视线,根本不敢看她,“别闹,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你不热吗?要不要把浴袍脱了?”小初坏心地扯开他的腰带,呼吸喷薄在他的胸肌上。
“方太初!”他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吞咽口水都变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你疯了?”
“不行,你赶紧出去,要么就是我出去。”他居高临下地警告着她。
“我现在很清醒,一滴酒都没喝。”
“那也不行。”
“你不喜欢我。”小初委屈地红了眼。
刚才那个梦太美好,太真实,真实到让她生出了勇气,很想试试那个感觉是不是真的和漂浮在云端上一样让人快乐。
“没有……不喜欢。”他爱她都快爱疯了好吗?否则他这么理智聪明的人,怎么会一步步沦陷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别说他的尊严,哪怕她说要他的命,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出去,只要她开心。
她让他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原来如此奇妙。遇见对的人,就像生命里被投下了加速反应的催化剂,一切都开始快速而彻底地发生。
就在半年前,他还以为他三十岁之前都不会恋爱,三十五岁之前绝不会考虑婚姻,而现在,他简直恨不得明天就和她手牵手走进婚礼的殿堂,让她成为全世界最美最幸福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