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协文一阵沉默。
而后才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还没看透吗?男人都一个德行,连我都因此洋洋得意了一辈子,你就能保证他不会吗?”
小初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午餐肉,打算复制一碗餐蛋面给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就收他68港币好了。
“我就让他得意好了啊。”
方协文那边传来一阵玻璃落地的碎裂声,立刻有人关切问道:“方总,没事吧?”
“没事。”
他的语气听着就不像没事。
“爸。”小初拧开一瓶纯净水,倒进锅里,又拧开煤气,到底哄道,“我不厚此薄彼,你想吃,一会儿回去我也帮你煮一碗。”
方协文冷哼一声,“显得着你吗?”然后语气终于有些缓和,“还回去吗?”
小初答应他:“他退烧了我就回去,只是不知道几点。”
“那他要是后半夜退烧呢?”方协文提高声音。
小初用力拉了一下午餐肉罐头的拉环,她被那个东西勒的手疼,不由自主蹙起眉,“那我只能陪到后半夜呗。”又嘱咐,“爸,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家,别让我和妈妈替你担心。”
方协文说:“是你,别让我和妈妈担心才对。”
小初眼睛有些热:“我挺好的。”
锅里的水沸腾开来,小初有些手忙脚乱,匆匆说了句,“爸我不跟你说了啊。”就挂了电话。
方协文气急,下一秒就发了条语音过来,【方太初,反正你今天十二点要是不到家,我就亲自过去接你。】
只不过,当时小初太忙,压根儿就没看见。
速食面倒是不难煮,难的是煎那个太阳蛋和厚切的午餐肉,她长这么大从没对付过四处飞溅的油,整个人几乎被吓飞,幸亏有锅盖做盾牌。
“我来。”余萧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你不要做这些,以后都不要。”
他从她手中接过锅铲,声音有些闷,“乖,去外面等。”
她谢谢他,至少还知道套件T恤才过来。
“哎,你还在生病,怎么能叫你自己做这些?你这样显得我也太没用了点。”小初即不服气,又有些心疼,“该出去等的人是你吧?再说我还打算卖你68港币呢,你这样那这碗面到底算谁的啊?”
他转身,眼角的水光潋滟,“算你的。”又不经意地说,“你的手是对付数字符号和公式的,天赋不该浪费在为一个男人煮面上。”
小初愣住。
今天的他有些狼狈,连头发都是顺毛的,连平时十分之一的翩翩风度都没有,可不知怎么,她的心反而更加柔软,因为他刚刚那句话,她怔在原地很久,直至他已经把锅里的面盛到了碗里。
“过来。”他回头朝她笑,“来,你把这个六十八块的午餐肉和太阳蛋放到面上。”
小初失笑,然后挑眉,“记得转我。”
面端到桌子上,两人就面对面坐了下来。
小初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很烫。
“难受吗?”
他笑,“吃了你煮的面就不难受了。”
她抿抿唇,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吃了一碗面。再一次,她忍不住感叹豪门的教养,因为即便此刻,他吃饭的样子仍是赏心悦目的。
要不是眉心的那一抹似蹙非蹙的表情,她简直要真的相信她的面是灵丹妙药了。
吃完面,小初立刻提出由自己去洗锅洗碗。
“不用。”他拉住她的手,“放那吧,明天让工人姐姐洗,偶尔脏乱一天没关系的。”
小初笑:“那以后呢,咱俩的生活总会有没人帮忙的时候吧?”
话一说完,她就蓦地顿住了。
什么以后?
下意识点亮手机屏幕,让那上面分手倒计时的数字映入瞳孔,心如刀割的滋味袭来,她这才惊觉,她好像已经开始无法接受,他只是她这十年一个没有结果的过程了。
余萧弋的视线不动声色在那串数字上凝了两秒,再转眸,眼神已写满坚定,“不会的,我们的生活会一直有人帮忙的,你总要对你的眼光有信心才对啊,你选的老公,不会让你的生活降级的。方太初,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迷茫和逃避。我已经找到我要的方向了。”
小初似懂非懂,但红成玛瑙的耳垂已经将她的心事出卖彻底,“什么老公!胡说什么,你和我才认识几天!”
“不是吗?”他温柔握住她的手,眼神逐渐暧昧,“老公不就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欢吗?你对一个人有没有想肌肤相亲的感觉,跟认识多久,有关系吗?”
“谬论!”小初瞪他,“人家都说最好的夫妻是灵魂伴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