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她口中所说的哥哥妹妹是什么意思?是在委婉告知她,她不同意两人交往吗?但碍于方协文和黄亦玫,这话又不好太直接说出来,所以才采取的这种方式?
仔细想想余萧弋喜欢她这事从始至终也没瞒着任何人,他朋友知道,余蓁蓁知道,她入住的酒店前台知道,杨敏中一家也知道,余家公司的公关秘书还给她宿舍送过东西,这一切,只要萧文然有心,根本就不是秘密。
“哥,哥哥。”小初低头应了一声,就没再看他的脸。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整理一下逻辑,看他,只会影响她发散思维。
“来吃饭。”萧文然亲热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主人位的下首第一个,态度上较之前在会所,没有任何差别。
但小初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她不止一次被身边的人贴过“率真”的标签,可那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情商低,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人。生在她和他这样的家庭,“率真”不过是因为她没必要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情绪罢了。若真论起来,作为方协文和黄亦玫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无知无觉?
她说过,她早慧,从小心思就比一般人深。
Enzo开开心心贴着她坐了,余萧弋则坐到了她对面。
余家私厨的手艺很好,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但小初却味同嚼蜡,尽管面上仍极力和除了余萧弋之外的每个人热络地交谈着,实际整颗心都很空,她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胡言乱语了什么。
也没什么好记得的,都是些社交辞令,不涉及隐私的闲话,又有什么可值得记住的内容?
席间她不止一次看见余萧弋在神情复杂地看她,她却始终没给他一个眼神回应,哪怕和他左右两侧的人攀谈,视线也是极没有温度地从他身上越过去的。
她绝不能让萧文然看出她对他的在乎,不然,就更丢脸了。
人家设宴招待她,把一切都做得这么得体完美,里子面子都给她了,现在她只要顺势云淡风轻将这一页翻过去就好,趁黄亦玫和方协文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将来他们双方碰面的时候还不至于尴尬,也不至于因为她和余萧弋影响到他们二十几年的交情。
“小初,我记得你爱吃蟹腿是吧?今天是不一样的做法,你多吃点。”萧文然招呼。
“谢谢阿姨。”小初勾唇。
Enzo甜笑:“姐姐,我给你剥。”
小初斜睨他,“献殷勤也没用的啊,我是不会教你韩语的。”
她这会才明白,Enzo就是余萧泽,而余萧弋给小狗取名Enzo Junior原来是一种致敬,难怪他当初看到她的F Junior一下就猜到了是小方的意思。
萧文然意外看了两人一眼,“仔仔要学韩语?”
“我就学着玩。”
小初眨眼:“其实我刚逗你的,你唱得挺准的,个别发音跟着多唱两遍就好了。你要真拿不准,也可以找我帮你纠正纠正,不过,我时间也紧,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消息。”
“真的?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Enzo说着就歪头枕了枕小初的肩膀。
因为怕挨揍,他这次枕的时间很短,蜻蜓一样点了点水就飞了。
小初听得很清楚,余萧弋的酒杯就是在点水的那一瞬掉到地上去的,杯子与地面大理石剧烈碰撞在一起,玻璃片顷刻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她的心一震,但还是没有抬眸看他。
他爸余韬韬不明所以,问他:“Theo你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连杯子都拿不稳。”
余萧弋没说话。
“没事,岁岁平安。”萧文然起身,招呼佣人,“王姐,过来打扫一下。”
她一动,小初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他整个勾住并桎梏在了原处,她想抽回,却怎么都没有成功。
她终于气急,眼神锐利地朝他瞪过去。
下一秒,却见他眼底已红到不能再红,似是要跟着地上的杯子一块碎了。
小初不忍再看,低下了头。
他的信息进来了。
【为什么?】
小初掐住掌心,回他,【是你先不认我的。】
【我那是怕你尴尬。】
【为什么给狗取名Enzo J ?】
【因为取个贱名好养活,我是说我想我的狗好养活一点。】
小初瞳孔剧震,这什么倒反天罡!
【你妈让我们做兄妹呢,你看不出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初心里冷哼,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嘘,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