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首,小初终于受不了了,睨他,“仔仔,你是不是不知道姐姐是朝鲜族啊。”
Enzo露出一个困惑的眼神,“朝鲜族是什么?”
“……”一句话就把小初干沉默了,她就不该跟一个臭小孩说这么多,最后只能无力解释道:“就是按说朝语或者说韩语应该是我母语的,只不过我从小没在民族聚集区生活。”
Enzo理解了一下,“就是说你可以唱韩语歌?”
小初起身,“来帮我找一首你肯定听过的,就……”她接过话筒,挑了挑眉,“Bigbang的《if you》吧,只不过你得帮我调个女生的key。”
“没问题!”Enzo很兴奋,“姐姐你太让我意外了!”
小初的声线清澈偏冷,有点像北方冬天清晨被冻过的空气,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向来适合唱一点情歌。
唱到中间副歌部分,Enzo也加入了进来,两人的声音一合,电影感瞬间袭来,上一帧还甜蜜着的男女主,画面一转就已走散了。
歌才唱了一半,萧文然就下来喊大家吃饭了,Enzo不乐意,说好歹让他和姐姐唱完嘛,Isla也说,“妈,我在录像,你能不能先出去。”
萧文然无奈,“唱完就上来啊,哥哥已经回来了。”
“好!”
两人到底还是唱完了歌,又在楼下洗手间洗了手才上楼向餐厅走去。
小初看见佣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着,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萧文然夫妇正在给孩子们分碗筷,整个画面非常温馨,很有家和节日的氛围。虽说她下午就已经给远在北京的家人还有延吉的奶奶打过问候电话了,但这会儿还是有点脆弱,很想家,想爸妈。
还有他。
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饭下山去,去见那个还在心心念念等着她的人。
她的孤独已经到了极致,急需他的安慰和包裹。
Enzo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和她说着话,“姐姐,你教我韩语好不好?”
小初想也没想就拒绝:“你找我不如找个更专业的家教,再说我哪有时间教你。”
Enzo摇着她的手,撒娇,“求你了嘛,我马上就要高考,补文化课还不够时间,我妈怎么可能给我请韩语家教。”
“那你就等高考结束……”
话说一半,三人就和卫生间里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Enzo在外侧被撞得最狠,却还没忘揽臂护了护小初,待看清里面的人他才懒洋洋说了句:“哥!你走路好歹看着点!”
小初本能抬起头,看向那人的脸,心底的声音是,也不知他和Enzo像不像,可下一秒,她和那人就都震惊地愣在了原地,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和他脑子里不约而同都响起一阵惊惧的噪音,世界闪了一下,像个不真实的泡沫,啪地一声,泡沫破了,所有人都被浇了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房间里大人孩子似乎都在说话,但小初的心却爆破之后反而安静下来,空得要命,她实在是没想到……
余萧弋竟然就是萧文然的儿子。
她爸口中那个她要是敢跟他扯上关系,就要打断她腿的人。
她也终于明白方协文的嫌弃是来自什么了,他嫌弃的不是萧文然夫妇,他嫌弃的是整个余家,是他们几代人混乱不堪的私生活,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生意场上的肮脏内幕。
一个屹立四分之三个世纪还没有倾覆的豪门家族经历过什么,方协文估计比谁都懂,这样的家族生出来的孩子,就算外表再怎么伪装亲和,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傲慢精明、利益至上的底色。
他爱她,所以不想她累心和这样的人和家庭纠缠。
小初什么都懂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迟了。
萧文然走上前来,笑着替两人做了介绍,“Theo,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妈妈朋友的女儿,方太初,她是来香港交换学习的,也在你们学校,你以后要多照顾她,就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知道吗?”又拉过小初的手,语气温柔又怜悯,“小初,这是哥哥,他比你大两岁,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阿姨说了,我把你看成我另外一个女儿一样,所以你不用跟他客气。”
小初还没从雕塑的状态缓过来,整个人木木的,应了声,“谢谢阿姨。”
很多事情千头万绪,她根本不知该从何理起。
余萧弋目光深邃地看了他妈一眼,没吭声,待视线转向小初,才缓和下来,点头轻声说了句:“你好。”
小初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仔细一想不相认也是对的,认了才要尴尬死,她带来的礼盒就是他从家里拿走的,结果又被她拎回来……想到这,她简直恨不能立刻从这里消失,并从此再不跟这家人有任何牵扯!难怪刚进门时候Enzo说什么柚子被藏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本是个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