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简直被他气笑了:“我的余大少爷,这会儿倒想起克己复礼来了,那你昨晚……”
话一出口,已觉不妥,但倏然收声已经阻挡不住气氛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两人都红了脸。
小初差点被自己蠢哭,有些气急败坏,抓着汤匙舀了一口苦瓜就喂进了他嘴里,“别说话,快吃。”
余萧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塞了一嘴苦瓜。
他其实想说在他们家是没有吃汤渣的,他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炖熟的苦瓜是这个味道啊,这也太难吃了吧?
他只不过是不小心喜欢了一个女孩子而已,还要学人家勾践卧薪尝胆吗?
小初不知他心中所想,眼睛里都是好奇,她是真没想到这世上是真有人爱吃苦瓜的,小时候住清华园,姥姥也总做凉拌苦瓜和苦瓜炒蛋这两道菜,还总哄着她吃,她那时候就不止一次想过,这玩意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地球上灭绝。
今天这么一看,还真不能灭绝,这世上每一样东西,显然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么好吃吗?”
余萧弋机械吞下去,压根儿没敢细品到底是什么味道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面上还是淡定从容的,“还行。”
小初就等他这句话了,心满意足往枕头上一靠,“那你慢慢吃,我不着急的。”
等他慢慢吃完,她这边也要换药了吧,时间这么浪费一下,夜就很深了,然后她再“不经意”邀请他干脆就在房间里另一张床上休息一下好了,反正两人中间还隔着床帘,也不算什么越界,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面对恐惧了。
等明天一早太阳顺着窗户爬起来……
她冷哼一声,看她回去要怎么收拾朱慧雯那个讨厌鬼,她才不相信她高烧烧糊涂了会叫余萧弋的名字,她这么有原则有底线这么理智这么清醒,就算病死,她都不可能喊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人的名字好吗?
一定是她自作主张的。
余萧弋的手机号码说不定都是她从余淙淙那边拿的,还在这跟她玩起瞒天过海了,她方太初有那么好骗吗?
她骗她也就算了,还给无辜的人扯进来,她明明对他无意,又怎么好浪费人家的时间?
更何况人家还一个豪门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给谁陪过床,这么大的一个人情,要她怎么还?
明明已经说好了不再是朋友,不必见面也不必再纠缠的。
事情却急转直下变得这么麻烦。
要死了。
余萧弋一边痛苦吃着苦瓜,一边看着坐在那里不说话时样子乖得不行的小初,眼神不自觉温软下来,问她:“方太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拧掉一个人的脑袋。”
余萧弋默了默,不知要不要收回“她好乖”这个想法,问道:“谁?”
“你小叔昨晚在马路边亲得难舍难分的那个女朋友。”
手中汤匙不小心碰到炖盅的边缘,空气里顿时传来一声瓷器破空音。
“你已经知道……”余萧弋没再说下去,继而摇头苦笑了一下,“是了,你那么聪明。我竟然还幻想着能多瞒你一些时间,是我太天真。”
小初奇怪看他一眼:“瞒什么?”
“我小叔他,比较放浪不羁,从小就不喜欢被家里束缚,只为他自己而活。我不敢说他这么想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毕竟人就只有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无论想怎么过,都无可厚非,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就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但是……”
余萧弋叹口气,“想必你也看见他最近的新闻了吧?他那个前女友结婚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次被狗仔拍到,不是在酒吧买醉,就是高调搂着新女友出街,然后又跟每一任都超不过三个月。”
小初挑了挑眉:“我看见了,八卦报纸都管他叫痞帅二世祖嘛。”然后又淡笑补了句:“你们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余萧弋不确定她这一句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但还是试探地问了句:“所以你……不想再跟我做朋友,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也会似他?”
小初并未想过会在今晚跟他探讨这个问题,深夜的病房,显然不太适合聊感情的话题,她只是觉得针头戳进血管的部位好痛,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冰凉的液体奔涌着冲进她的身体,每一秒都没有放弃提醒她——别为爱情折磨自己,否则,就是这个下场。
她不该顶着大太阳去打户外网球的。
朱慧雯说得一点都没错。
小初扯过被子盖住手背,却仍是发冷,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寒颤,她估计她体温又上来了。
以前她每次发烧就是这样,总要反反复复几次才能降下来,后半夜尤其容易高热,害她爸妈晚上根本不敢睡,要一直守着她。
黄亦玫说她小时候有高热惊厥史,第一次发作时候差点把她和方协文吓死,那时候他们一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