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这一次北京飞香港,天气晴好,飞行顺利,航班甚至比预定时间还早到了七分钟。

    飞在云端之时,方太初不止一次看向那杯老北京豆汁儿,想象着那个人喝下它时的表情该是如何痛不欲生。

    她本不是个无聊到此等境地的人,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幼稚,一颗心更是如同充满了氢气的气球,漂浮且易燃。

    离闸机还有很远,她就在一片嘈杂和纷乱中看见了他。

    世界不知怎地安静下来。

    她走向他。

    他应该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分散的精力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这刚好让她无需刻意回避目光。

    她当然一开始就知道他长得很不错,却从不知他在人群中竟有这么醒目。

    然后一个奇怪的念头就跳了出来,他和叶子瑜,不谈内在只说气质,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他们都很幸运,拥有着令人羡慕的人类建模,只不过叶子瑜的鼻骨更优越一些,而他,则眉眼更深邃。

    就像北方高耸入云的落叶白杨和南方枝叶层叠的常绿香樟,是不需要在美感上分出胜负的。

    余萧弋的taste很好,每次都能用最简约的衣服饰品搭配出赏心悦目的效果。她注意到他头发比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长了好多,鬓角处的头发用水性发蜡微微拢向耳后,只一点点,就让那种压抑不住荷尔蒙涌动从谦逊有礼的外表下蔓延出来,性感得很含蓄,却又无处不在。

    性感两个字让小初红了脸,离他剩两三步时,她那颗氢气球已在爆炸边缘。

    正要开口打招呼,不想另一个航班的旅客也从闸口走了出来,接机的人呼啦啦靠上前去,有个举着牌子的冒失鬼,也不知要接的是个什么重要人物,竟激动得慌不择路,直冲他们之间斜插过来,小初躲避不及,下意识就闭上了眼,做好了被他撞上的准备。

    可半晌过去,她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待她试探地睁开眼,才发现余萧弋正看着她笑呢,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头,半个身子帮她挡住那男人的同时,耳边的电话甚至还没讲完。

    小初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早就看见她了?不仅看见了,还预判了她可能遭遇的危险?

    小初的氢气球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金色粉末飘飞下来,她但愿他没看见她打量他时肆无忌惮的目光。

    那男人连道歉都未道歉就跑开了。

    余萧弋挂掉电话。

    “嗨。”他说。

    小初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了声:“嗨。”

    空气一下子凝住。

    “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一块露出笑容。

    “不累,这次挺快的。”小初说。

    “快吗?”他淡淡的,“我明明等了好久。”

    小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弯起眼角,“开玩笑的,这边人多,我们先出去吧。”

    小初点点头。

    两人一块往外走,小初落后一步,她看不见他的脸,目光只落在他弓箭包上的长耳朵狗挂件上,他的步子太大,小狗一直随着他的节奏蹦蹦跳跳着。

    怎么看怎么滑稽却也很可爱。

    余萧弋突然回过头来,问她:“你跟在后面干什么?我看你那天从新界上的山上下去的时候,跑得挺快的。”

    “……”她瞪他一眼。

    “不是说给我带什么特产了吗?在哪呢?不会忘了吧?”

    小初心里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心想你一会儿别后悔就行。然后就把那个还贴着老字号标签的杯子从保温袋里拿了出来,并亲手帮他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那怎么能忘呢,我方太初岂是言而无信的人?”

    她的笑容有种即将得逞的快意,“请吧Theo余。”

    余萧弋狐疑看着她:“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呢?”他看了看包装上的字,“这东西和豆浆什么区别?”

    小初特别真诚:“从原材料的角度上来说,没有区别。”

    余萧弋送给她一个你最好跟我说的实话的眼神就含住了那根吸管。

    小初紧紧盯住他的表情。手指甚至已经不自觉抓紧了口袋里的纸巾,以防他一口吐出来好帮他按回嘴里去。

    他开始吸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

    他吞了下去,面无表情。

    似是意犹未尽,他竟又吸了大大一口。

    小初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向他深邃的眼底,而那里也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方冬天结了冰的湖。

    “这,这么好喝吗?”

    小初又仔细看了下杯子上的包装,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买错了。

    豆汁儿这东西虽说她长这么大就喝了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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